綠娥回道。
李照面露笑容:“如此說來,第一屆學子求學熱忱倒是頗高。轉眼將近七月,七月十五便是大考,但願一眾學子都能得償所願。”
綠娥神色微微躊躇,遲疑片刻開口:“郎君,妾身有一事,想求郎君應允。”
“你我之間何須見外,但凡我能辦到,必然不會推脫。”
李照見她神色為難,料想定是棘手之事。
“東柳中學如今只放三千個錄取名額,可參與應試的學子足有八千。大半弟子拼盡苦功,依舊名落孫山。我們耗費心力教化這些少年,妾身心中以為,但凡考分達標,便該予以入學之機。
郎君不知,如今眾學子為爭奪這三千名額,日夜苦讀。看著他們拼盡全力,卻依舊被名額擋在門外,綠娥心中實在不忍。”
聽聞此言,李照臉上的笑意褪去,神色鄭重起來。
“綠娥,並非我不願擴招,實在是東柳中學如今承載力有限,合格的教師遠遠不足。
東柳中學規劃三學年級,每年級三千人,全數招滿之後,在校生徒便近萬人,事務繁雜,壓力猶在如今東柳小學之上。
我已經在咸陽興建了十所小學、五所中學。若是師資充足,我又怎會埋沒這些好苗子,自會盡數啟用。
只是眼下,能勝任中學授業的先生依舊緊缺。但你大可放心,至多一年,師資困局便能解開。
我們先培養出一屆學生,然後施行以老帶新之法,便可源源不斷補充教習。
眼下入學的第一批學生,便是我們將來教化的根基。”
綠娥眼眶泛紅,低聲道:“郎君,是綠娥思慮不周,讓郎君為難了。”
“好啦好啦,莫哭,綠娥也是一片好心。”
李照勸慰道:“不止是你,我身為山長,看著諸多可塑之才不得深造,心中同樣惋惜。
往後我會多抽出時間,多授課業,儘量多栽培一些少年。咱們東柳小學這第一屆弟子,底子皆是極好的。”
綠娥拭去眼角淚珠,展顏一笑:“多謝郎君。”
“都是一家人,跟我不用如此客套。”
綠娥稍作平復,又說起外頭的見聞:“郎君,聽聞長安書院營建已過半,今年入秋便要開館講學。看他們這般模樣,倒是頗為急迫。”
李照淡淡一笑:“無妨。長安書院只取三百六十人,走的是精英教化的路子。這般做法固然可以節省財用,卻也會錯失大量人才。
他們所教,大半囿於儒家修身治國一套。而我東柳學校不同,農、工、算、醫、吏務,各行各業的人才,我都要!”
綠娥莞爾:“郎君志氣不凡。原先我還暗自擔心長安書院會成為我等的勁敵,如今看來倒是不必多慮。”
東柳小學聲名日漸遠播,八千學子角逐三千個升學名額,學風熾盛。不少勳貴世家子弟,幾番應試下來,屢屢被寒門學生比下去,大受觸動。
杜靜、程玉溪、崔初雲一干成績靠前的女子,亦不敢鬆懈,奮力苦讀,竭力保住名次並追趕。
程處默、秦彥道等人,更是被家中長輩勒令勤學。往日長安城內一批遊手好閒的紈絝子弟,風氣大變,個個埋頭向學。
這般局面,令長安書院上下倍感壓力。崔民幹一眾主事之人,全數議定,加緊營建工期,力爭入秋如期開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