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問道:“你就這麼相信我?不怕我將你送給竇軌?”
陳同灑然一笑:“我都這副模樣了,李縣子想做什麼我也無法反抗,我覺得自己還是有那麼五成希望的,否則李縣子沒必要聽我說這麼多。”
“竇文昌殺了多少人?殺的都是什麼人?還有其他的你知道的全都說出來吧。”
“殺了成年男丁七人,14歲以上的準男丁九人,婦女十六人,都是陸渾縣各村村民,至於其他地方的有沒有我就不清楚了。
我為什麼知道的這麼清楚,因為我就是陸渾縣大梧村人。
大梧村的里正秦守會為人比較霸道,欺壓良善如家常便飯,姦淫婦女的事也沒少幹,奈何靠山硬,村裡的人對其敢怒不敢言。
但是私下裡村裡的男丁們也聚集在一起堵過秦守會的門,還專門找我,讓我去縣衙討一個公道,因為我是村裡唯一的讀書人。
秦守會被眾人堵了門,雖然當時妥協了,但是沒有嚥下這口氣,正好竇都督在大力清剿水匪,不知秦守會怎麼說服了竇文昌,竇文昌派心腹趁著黑夜,偷偷殺了當初堵門的村民,並且對於頑抗的百姓全部揮下了屠刀,才有了大梧村慘案。
當時我在河南縣,並不知道此事,竇文昌要想殺良冒功,必須堵住我的嘴,所以他們下一個目標就是我。
但是他們沒有料到,大狗會跑出來。大狗是我同村玩伴,從小我們就親密無間。
那天晚上我記得清清楚楚,大狗拼了命的跑回來,兩條腿愣是跑過了馬匹的四條腿,我見到他的時候,大狗幾乎就剩下了一口氣。”
大狗能跑贏四條腿最大的一個原因就是熟悉地形,陸渾縣窮鄉僻壤,道路崎嶇,竇文昌等人根本不知道大狗的目的就是洛陽城,等他們意識到大狗的目的是洛陽城後已經晚了不少時間。
說到這裡,陳同淚如雨下,強忍著悲痛繼續說道:“大狗瘋狂的敲門,我開門後看到大狗還衝著著露出了勝利般的笑容,然後對我說道:快跑…同哥兒,秦守會…屠村,他們…就要…來了…你…快跑!
嗚嗚嗚…我當時拼命的問大狗怎麼回事,可大狗用盡最後的力氣對著我喊出快跑兩個字,就徹底的斷氣了。
嗚嗚嗚…我當時什麼也沒收拾,直接逃走了從而躲過一劫。
我這條命是大狗拼了命救的,可是我卻沒有能力為他們報仇。
第二天我就看到了大狗等人的人頭和一些真正的水匪一同被掛在城門樓前,而我,也遭受到了竇文昌不惜一切代價的追殺!”
薛禮聽得攥緊雙拳,青筋暴起,最後一拳砸在桌面上。
“混賬!這群混賬!”
李照問道:“大梧村還有人嗎?”
陳同說道:“有,但是被秦守會看的死死的看著,戶籍都被強行收繳了。
陸渾縣本來就是洛州九縣中最為偏僻的一個縣,道路崎嶇,人口稀少,資訊不順,許多村民一輩子沒踏出過陸渾縣甚至是自己的村子,這也是秦守會能當土大王的最重要的原因。
去縣城需要秦守會出具過所,哪怕到了縣城也有竇文昌的人盯著,村裡百姓的冤屈根本就沒辦法被外界得知。”
李照說道:“薛禮,秘密派人去查,先去核實大梧村的情況。”
接著李照對痛哭流涕的陳同說道:“雖然我相信你的話,但是我還是要查證,我向你保證,如果你所言屬實,竇文昌一定會死,如果竇軌也參與其中,他…也會死!”
“哈哈哈,大狗,諸位鄉親,你們聽到了嗎?你們的冤屈終於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了,陳同無能,蹉跎兩年時光才等到這一絲曙光。”
接著陳同鄭重的對著李照跪下磕了三個響頭。
“李縣子,多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