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培風趕緊打圓場。
“姨公,您別生氣,嵐嵐不是這個意思。淵淵馬上要升初中了,帶回去也沒人照顧,還是放在您這兒我們放心。”
“生活費我們每個月按時打,雙倍打。”
姨公這才滿意地笑了。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似乎在等我的反應。
等我像以前那樣,委屈地哭鬧,或者質問父母為什麼不管我。
但我什麼都沒說。
我只是默默地走回房間,從櫃子裡抱出一床舊被子,鋪在冰冷的地板上。
姨公,你是不是覺得,用這種方式逼他們出錢,是在幫我?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表現出偏心,就能激起他們對我的愧疚?
你錯了。
在他們眼裡,我只是一個可以用錢打發包袱。
晚上,顧澈洗完澡,香噴噴地爬上了我的床。
他抱著姨公剛給他買的新奧特曼玩具,居高臨下地看著睡在地鋪上的我。
“顧淵,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我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其實我也不喜歡你。每次爸爸媽媽來看你,我都會不高興。”
他的聲音裡透著理所當然的驕傲。
“不過爸爸說了,等他們打完官司,就把我接去大房子裡住。你呢,就一輩子住在這個小破屋裡吧。”
我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黑暗中,我睜開了眼睛。
外面的雨下大了,雨點砸在窗臺上的聲音,和上輩子公交站臺的雨聲重疊在一起。
我摸出藏在枕頭底下的舊手機,螢幕亮起微弱的光。
我點開了一條未讀簡訊。
是那所公益學校的招生辦發來的。
“顧淵同學,你的資料已稽核透過。請於本月25日前,攜帶戶口本原件及監護人簽字的轉學同意書,前往本校報到。”
今天是18號。
距離25號,還有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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