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公冷笑了一聲。
“是啊,澈澈挑的就是好的。你們當父母的,心偏得沒邊了。”
“既然不待見淵淵,乾脆別送他上學了,去廠裡打螺絲算了。”
他的話說得很難聽。
我站在一旁,清楚地看到宋嵐眼底升起的怒火。
“姨公,您這叫什麼話?我供他吃供他喝,怎麼就不待見他了?”
“他自己笨,考不上好學校,我還得花錢給他報擇校班。現在家裡經濟緊張,能省一點是一點。”
她轉頭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顧淵,你是不是又在姨公面前告狀了?”
我攥著那個灰色的書包,指節泛白。
“我沒有。”
“沒有最好。你最好祈禱這次分班考試能考好點,別給老孃丟人。”
說完,宋嵐摔門而去。
屋子裡安靜得可怕。
顧澈害怕地躲在姨公身後,小聲嘀咕。
“媽媽好凶......”
姨公嘆了口氣,蹲下身摸了摸顧澈的頭,然後轉頭看向我。
“淵淵,你別怪姨公說話直。姨公也是為了激你媽,讓她多關心關心你。”
我看著他,眼神平靜如水。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呢,姨公。
你不知道,那把用來激她的刀,每一次都精準地紮在了我的心上。
下午,趁著姨公帶顧澈去樓下花園玩,我溜進了姨公的房間。
我的戶口本,就壓在他的床頭櫃抽屜最下面。
這是當初宋嵐為了圖省事,連同我的醫保卡一起扔給姨公的。
我翻出戶口本,小心翼翼地裝進一個塑膠袋裡,然後塞進了那個灰撲撲的新書包最深處。
回到房間,我拿出轉學同意書。
監護人簽字那一欄,是空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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