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跪在床邊,開啟外公的舊藥箱。
箱蓋內側貼著一張發黃的紙。
那是我確診那年寫的緊急聯絡人名單。
紙上有五個名字:爸爸,媽媽,姐姐,沈玥,林醫生。
前四個都被筆劃掉了,每道劃痕旁邊都寫著日期。
媽媽那道,是訃告發出去的那晚。
爸爸和姐姐那兩道,是醫院走廊那天。
最後劃掉的是沈玥。
日期是我回婚房找藥、看見抽屜空了的那天。
名單最底下,只剩“林醫生”三個字。
沈玥攥著那張紙伏在床沿上,肩膀一下一下地抖。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一遍遍摸著自己名字上的那道劃痕,好像這樣就能把它擦掉。
爸爸張了張嘴。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
他想說,是我自己想不開,是我自己要死的。
可他看著牆上那張表,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媽媽沒進屋,一直蹲在門口的臺階上。
她點了一根菸,沒抽,燒完了又點一根。
巷口傳來腳步聲。
林醫生抱著骨灰盒走進來,把它輕輕放在那床疊好的被子旁邊。
“火化那天,工作人員問我家屬在哪。”
他看著滿屋子的人。
“我說,沒有。”
爸爸像是突然醒過來,撲過去要抱那個盒子。
林醫生先一步伸手,按住了盒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