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侯瞟了眼梳洗換衣後頗有些人模人樣的兒子,板著臉說:“車安排好了,行李也早打包了,你現在就起身去太學,自今日起吃住都在太學,切記要潛心靜讀,勿再惹是生非,再讓老子聽到你闖禍胡為,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荊策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這還是親爹嗎?關了兒子個把月,剛放出來,在家都不讓睡一晚就給送走,太狠了吧,難怪剛才老孃哭的那麼厲害,原來是有這出等著自己呢!
永寧侯看荊策愣頭不語,眉頭不由皺起,崔氏忙悄悄拉了拉荊策衣袖,荊策咬了咬牙,想著好漢不吃眼前虧,黑麵老頭過些日子就走了,到時候還不是自己想怎麼著就怎麼著,這才應了聲:“是,爹!”
永寧侯臉色稍霽,衝外喊了聲:“張虎、周勇!”
只見兩個高壯護衛立刻走了進來,單膝跪在地上,永寧侯指著荊策對他們說:“你們兩個自現在起就給我寸步不離的跟著這小子,務必給我看牢了,不許他私出太學一步,否則,提頭來見!”
兩個高壯的漢子抱拳齊聲道:“是!”
荊策臉黑了,求救似得看向崔氏,崔氏看了看兩個一臉嚴肅的護衛,再看看已經做了決定根本沒商量的侯爺,心疼的用眼神安撫著荊策,什麼也沒說。
荊策剛被放出來還沒歡騰起來的心頓時哇涼哇涼的。
永寧侯掃了一眼荊策的苦臉,抬手讓護衛送荊策離開。
兩個高壯漢子分別站到荊策左右兩側,同時彎腰伸手:“小侯爺,請!”
荊策深深的看了兩人一眼,又扭頭看了看自己一臉嚴肅的爹,和眼眶通紅的娘,抿了抿唇,抬腳大步走了出去。
全然不知荊策剛放出來就被打包送走的秋娘,正捏著剩下的那枚聚力果發呆。
第三十六章今時不同往日
這兩天,秋娘和綠苗張婆子閒聊時,無意中向她們問起漓雪蘭,還畫了張漓雪蘭的圖樣給她們看。
哪知兩人都表示完全沒見過,而且張婆子很肯定京都里根本沒有這種花,因為她男人就是府裡的花匠,已經伺候了快二十年花草了。
秋娘犯愁了,張婆子的話可信度很高,那就意味著如果出了永寧侯府,她會很難再找到聚力果。唯一的辦法就是自己種植,可漓雪蘭生長週期緩慢,從發芽到能結出聚力果大概需要三到五年,一想到自己要等那麼長時間,秋娘就很是頭疼,難道她得找個荒山野嶺去種花。
那豈不是要去當野人?這和她打算混跡市井過平凡日子的打算完全相反啊!
這些天,盤點了所有家當,和透過向綠苗等人詢問外界情況後,秋娘對出去後的生活已經有了打算。她現在的身份,按慣例每月有十兩銀子月例銀子,因之前入府剛發過月例,當時的情況,也沒人會想到給她補上,所以到這月十五才會領到第一筆月例;之前荊策賞的銀裸子還有四個,每個大概二兩,因為做工精緻,去銀號兌換可能能兌換到四兩多銀子;把這些都算在一起,她一共有大概二十六七兩銀子。
根據外面一文錢能買到兩個大饅頭的物價水平,二十六七兩對於普通人算得上一筆鉅款了,秋娘盤算著,有這筆銀子,她起碼能支撐到找到謀生辦法了。
至於綠苗說什麼京都房價貴的驚人,她父兄租住大雜院裡兩間屋子,每月都得二三百錢之類的話,秋娘都全部無視了,她只要餓不著就行,其他的一切有也罷沒有也能活下去。
正在秋娘在悄悄盤算離開侯府之時,荊策這邊摸黑趕到了太學,剛享受了一下家裡軟臥香枕的荊策,聞著太學宿舍裡經年不退的餿味兒,眉頭皺的能夾?蒼蠅,恨不得立刻就衝出去。
可看看跟鐵塔一樣守在房門外的兩大護衛,荊策只能恨恨的罵了聲爹,拿帕子捂了口鼻,翻來覆去熬了大半宿,困到不行終於睡了過去。
次日一早,迷迷糊糊醒來的荊策,被兩大護衛拖著洗漱整齊,隨便吃了兩口飯,便坐到了課堂裡。
離開太學這麼久,忽然坐回課堂,荊策覺得渾身彆扭,加上因為之前成為京都笑聞,總覺得別人看自己眼神怪怪的,越發有些坐立不寧。
可偏生第一天上課就是呂博士講經義的大課,荊策不由暗暗叫苦,博士授課往往採取講大課方式,聽課人數不等,經義是考試的重中之重,每次大課往往數百之眾。
而且主講的呂博士之人不光長得方方平平毫無特色,聲音也平穩的幾乎沒有起伏,但凡上他的課,不到一盞茶功夫就要睡倒一大片;偏生呂博士又特別嚴厲,一旦發現有人睡覺,定是一頓狠罰,太學學生私下都稱他為“斷手呂”,意思是上他的課一不留神就要被打斷手。
雖然心裡一直提醒自己不要睡,不要睡,可夜裡沒睡好本就疲憊不堪的荊策,終是抗不過睡神的眷顧,在上課不到半個時辰就昏昏睡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