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按照文哥兒所說,正好要穿過之前秋娘待過的山頭,秋娘不由笑著對文哥兒道:“今天試試你的身手,咱們爬山去,我帶你看看我的地盤。”比起繁華熱鬧的城鎮,秋娘真心覺得那深山老林才是她的地盤,那裡有她熟悉的一切,只是唯獨沒有荊策而已。
而荊策這邊,他聯絡了幾乎整個州府的地方官員幫著一切尋找秋娘,卻一連五日,依然沒有絲毫秋娘的訊息,荊策不由越發焦躁不安起來。
他本就重病之中,日日憂心焦慮,如何能養好身子,蘇師爺和閔師爺等人看著日漸憔悴的荊策,不由直嘆氣。
可金桂已經被小侯爺發怒打發到了莊子上,他們都是這樣的身份,著實不知該怎麼勸荊策。要知道這世上唯有人心留不住,秋姨娘既然要走,又有那般身手,除非她自動出現,不然又去哪裡找尋啊?
這日,薛中渝準備找荊策詢問一下關於堤壩修築的事情,剛走到門口,聽見裡面傳來荊策的吼聲:“找,繼續找,只要找不到就一直找下去......”
緊接著便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張虎非常擔憂的聲音傳了出來:“小侯爺,我們這就去找,您別急,別急啊......”
很快,一臉愁苦的張虎走了出來,看到薛中渝,微微衝他點了點頭,薛中渝壓低聲音問道:“秋姨娘還是毫無訊息?”
張虎苦著臉道:“這都找了十來日了,一點兒訊息都沒有,好幾個知縣們都捎信說只怕人已經去了別的州府,雖未明說,可那意思分明是都不想幫著繼續找了,我只能來跟小侯爺說一聲,沒成想竟是惹的他發了好大一頓脾氣。”
薛中渝嘆氣道:“別縣的大老爺們說的也沒錯,這麼大張旗鼓都找不到人,只怕人真的已經去了別處,天下這麼大,毫無目標的這麼找,無疑於大海撈針,這樣繼續找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我也正是這個意思,這人啊既然想走,你硬留哪裡留的住?可小侯爺不聽啊,對了,咱們縣衙數您最聰明,您想個辦法,勸勸小侯爺吧,這樣下去,只怕人沒找到,他這身子就先吃不住了。”
薛中渝嘆了口氣道:“我盡力吧。”說著,和張虎告別,抬腳走了進去。
荊策正被紅菱服侍著喝水,見荊策一邊喝水一邊還忍不住咳嗽,兩腮通紅,額頭冒著虛汗,一副氣弱體虛的樣子,薛中渝忍不住又想嘆氣。這情之一物,真真害人不淺,想當初見時,小侯爺還是那般意氣風發,現在卻是這般萎靡不振,讓人如何不感嘆?
見薛中渝進來,荊策擺手讓紅菱退下問道:“何事?”
薛中渝道:“州府裡下了文書,說是不日將派人下來檢視修築工事,閔師爺說有兩段主體快完工了,不如就等州府檢視的官員下來時再連線,也好壯壯咱們的聲勢,不知小侯爺意下如何?”
荊策皺眉道:“這些事情,你們自行商量就是,無需來問我。”說著,又劇烈咳嗽起來,薛中渝上前輕撫荊策後背道:“小侯爺說的是,您這身子且得好好養養,以後這等事情,再也不敢勞煩您了,只是,縣衙公務和修築工事都有我等代勞,小侯爺難道要一直這麼無所事事下去嗎?”
荊策著實沒有想到薛中渝會說出這樣的話,不由愣了下道:“我怎地無所事事?我還要——”
“尋找秋姨娘是嗎?那若是一年找不到,小侯爺您找一年,兩年找不到您找兩年,那五年十年呢?您都要這樣什麼都不做,一直找不下嗎?若到五年十年後,您真找到了秋姨娘,就打算用現在這副樣子去見她?那您可曾想過,到時候秋姨娘會怎麼看你?”
荊策被薛中渝著一連串問話問的愣住,薛中渝卻冷聲笑道:“我若是她,定會冷笑道,荊策果然是個黃毛小兒,看看離了我,他竟是這樣一事無成!”
“你,你,你大膽!”
“學生還不夠大膽,小侯爺您一直在尋找秋姨娘,可曾想過她到底為何要離開嗎?”
荊策怔怔的看著薛中渝,薛中渝沉聲道:“小侯爺,雖說您是永寧侯府的嫡子,可我想您的一舉一動您的所作所為,怕也不能完全憑自己的意思吧?更別提您的婚事了,對不對?秋姨娘出身卑微,可她身手了得膽識過人,是一等一的奇女子,這樣的女子,您覺得她和您母親那樣的高門貴女能和睦相處嗎?若是您娶了一位同樣出門高門貴族的女子,她又會向那樣一個女人低頭嗎?”
第三百零六章同病相憐
荊策眉頭緊皺,不知該如何回答。
薛中渝卻肯定的道:“我若是秋姨娘,定然不會卑微的低頭求生,在別人的施捨和提防中戰戰兢兢的度日,明明有能力去海闊天空,為何要委屈自己一輩子守在這小小的四角院落裡苦苦掙扎?”
“可,我不會讓她受委屈,我會護著她,就算我娶了親,誰也不能越過秋娘的?”荊策忍不住為自己辯解道。
薛中渝譏諷一笑道:“小侯爺,您自己都免不了要受些委屈,又怎麼能保證不讓秋姨娘受一點委屈?這世上,並非只有吃不飽穿不暖挨打受罵是委屈,被人看不起被人鄙視被人無視哪個不是委屈?您能寸步不離的護著她一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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