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次前來討債,是應了董縣丞的請,他們鹽運司的人和石河縣衙門的關係很好,甚至算是同盟。這董縣丞在石河縣多年,和他們鹽運司的合作一向良好,也不似那個姓錢的那麼貪得無厭,原本想著姓錢的命短,?了正好將董縣丞提拔上來,大家一起通力合作,這錢來的不知有多方便。
哪知道吞了許多好處的錢知縣?了,石河縣又鬧成一團,本應該被提拔起來的董縣丞,卻被從空而降的黃毛小子給佔了位置。
這個新來的黃毛知縣,一上來就搞?了於四泉,讓侯則進對他們是極為不滿,侯則進雖然官職不高,可手裡有錢啊,每年鹽運司上上下下都能得他不少好處,算得上是位財神爺。
因為財神爺不高興,他們這錢袋子不知扁了多少,可這黃毛知縣還要鬧騰,連董縣丞都要幹掉,這可有些太過分了。就衝這位這橫衝直撞誰的面子都不給的樣子,要是讓他把董縣丞拉下馬,以後這石河縣他們鹽運司再想從水路上弄錢,肯定會束手束腳不方便的。
之前,於四泉?時,於四泉表兄侯則進就找過他們鹽運司,想讓他幫忙收拾一下這位黃毛知縣。
第一百八十九章釜底抽薪
可當時他還沒決定跟這個黃毛知縣撕破臉,這俗話說得好,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怎麼說這位新任知縣也是永寧侯的嫡親兒子,鹽運司多少也要給自己留點餘地。
可這次連董縣丞都發了狠,說只要能把這個小子拉下馬,以後行事上定會給鹽運司大行方便;一個侯則進他會猶豫,可再加上董縣丞,還有石河縣這條水路的誘惑,哪怕是天王老子他也要動一動了。
不過這個黃毛知縣背景太過深厚,構陷起來稍有不慎容易禍及自身,想來想去,唯一的辦法便是讓他犯不可挽回的錯誤,才好在任上撤下來。
故而,他們便把縣衙給堵了,目的是逼得這個黃毛知縣失去分寸。
本來和董縣丞商定,這個姓荊的,年輕氣盛,又是個紈絝出身,只要被他這麼一激,定然會忍不住的。
只要他敢動手,一個縱差行兇的罪名,就能把這個礙眼的知縣大老爺給換了。
就算他能忍住不動手,想讓他們撤回去,要麼給錢要麼服軟。服軟,這麼尊貴傲氣的小侯爺,怎麼會給他這鹽運司的小官服軟?
那就只剩下給錢這一條路了,就算他是永寧侯的小侯爺,也可能隨隨便便就弄來十萬兩銀子給他們,自然得先找董縣丞或者謝益榮把這筆銀子弄清楚了,董縣丞早就跟謝益榮商量好了對策,軟硬兼施,定要讓他把謝仁杰給放出來。
只要姓荊的放謝仁杰出來,那他們就讓謝仁杰立刻翻供,告姓荊的一個嚴刑逼供,誣陷同僚的罪名,到時候,姓荊的還是得灰溜溜給滾出石河縣。
可萬萬沒料到,起先黃毛知縣還氣的不行,眼看著要挽袖子跟自己打架;哪知道過了一夜,他便將縣衙所有人都留在縣衙,高高興興的吃香的喝辣的,哪裡還有半分火氣。
還弄了這麼幾桶米粥,和饅頭餅子,跟打發要飯的叫花子一樣打發他們呢!
這世上,哪有比眼睜睜看著別人吃香喝辣,自己端著破碗喝稀飯更讓人糟心的事兒,這次費了這麼大周章,沒把姓荊的給氣著,反倒把自己氣了個半?,如何不氣惱?
雖然張大人咬牙,給每個兵士發了醬肉大白饅頭當午飯,可比起裡面那香噴噴的爐焙雞、批切羊頭、辣腳子、酒炙肚胘、蔥潑兔、金絲肚羹......
這大白饅頭和醬肉就實在不夠看了,張大人覺著再這麼下去,自己氣不氣?先不說,好不容易帶出來的手下,怕是得先離了心啊!
可這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他們鹽運司折騰這麼大動靜,總不能這麼灰溜溜的自己個回去吧?他擺開了車馬要跟人家對掐,結果人家耍起了無賴,縮在縣衙不肯出來,隨便你怎麼堵......
什麼叫騎虎難下,鹽運司張大人總算是知道了,無奈何,他只能派人立刻去叫董縣丞過來,一起商量對策。
石河縣縣衙被堵第三日,中秋節如期而至,太陽照常升起,石河縣卻平靜的不像話。
本應熱熱鬧鬧的街道上,小商小販們好似一夜間失蹤了一般,節日裡應掛起的燈籠花束,一個也未見,所有家戶都門窗緊閉,整個縣城好似一個空城一般,唯有秋風捲起樹葉,發出些許嘩啦啦的聲響。
昨天從中午喝到晚上,喝的酩酊大醉的荊策和蘇師爺等人,被秋娘派人一個個拖回了房間,反正鹽運司堵了大門,大家也沒事幹,喝醉了睡覺就是了。
秋娘也不管是不是有人堵門,節還是要好好過的,她可是眼饞那什麼雪片月餅許久了。
後院裡忙忙碌碌做月餅做花燈,熱熱鬧鬧的準備過節,絲毫不受外面影響,那剛出鍋月餅的香味,引得牆外的鹽運司兵士們口水咽的更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