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娘心裡越發好奇起來,跟著荊策又往前走沒多久,遠遠的瞧見了一道長長的堤壩橫亙在前方。
待走近了些,卻見那壩體卻是破舊不堪,到處可見坍圮,黑色的泥裡露出了砌在裡面的巨大石頭、鵝卵和一些已經腐爛的竹編。
荊策仔細看了看堤壩,不由皺了皺眉頭,不滿的嘀咕道:“這石河縣的堤壩怎麼破成這個樣子?”
秋娘笑了笑道:“那不得問您這位知縣大老爺啊?”
荊策一臉無辜的道:“又不是我把它們弄破的,肯定是姓錢的那個昏官在任時沒好好修堤壩,淨給爺留爛攤子,看來,回頭得弄些銀子把這堤壩再修修,算了,今兒不想這些事兒,秋娘,你上來看,這兒就是我說的有趣地方。”
荊策拉著秋娘上了堤壩,秋娘一眼望去,只見海風呼嘯,面前是大片一望無際泛了泥色的海水,灰濛濛一片,天空卻是碧藍,在視野的天際處融成了一線,一藍一灰,蒼涼而又觸目。
耳邊又傳來遠處幾聲野鶴的長唳,叫人剎那間心?開闊,連?臆間的呼吸都似多了幾分順暢。
秋娘不由看的入迷,荊策卻突然用力扯了下她的衣袖,指著前方道:“快看,快看那兒。”
秋娘順了荊策手指方向看去,只見堤壩下方的海水似乎正在下退,慢慢地,方才眼前那些被海水覆蓋的地方露了出來,卻是一片泥澤灘塗,上面跳彈了些來不及隨潮下退的魚蝦蟹貝。
荊策看著秋娘一眨不眨的盯著那漸漸退下的海水,得意的問道:“怎麼樣,你肯定沒見過這樣的光景吧?”
秋娘不語,荊策卻忍不住顯擺道:“我之前便聽說,這裡每日都有潮漲潮落,待潮水退去露出這泥澤灘塗地,就會有蝦蟹魚貝露出來,附近的人便趕著時辰過來撿;聽說是寅時末、申時初漲潮,巳時末、亥時初退潮,現正趕上退潮,你看那些人都在那泥裡摸東西,呀,那個小孩居然摸到一個大螃蟹,快,快,咱們也去摸去!”
秋娘看著荊策得意昂揚的臉,哭笑不得的道:“你拉著我走了這麼遠的路,就是為了這個?你可真是,剛忙完了董縣丞的事,縣衙裡還有大把的公務等著你忙呢,快些回去吧,別在這兒胡鬧!”
“我怎麼胡鬧了?這多好玩啊,泥里居然有那麼多東西呢,你看看,他們都在摸,多有趣!”
“我的大老爺,他們來這裡趕海摸螺,可不是為了好玩,是為了填飽肚子呢,你以為他們都跟你我一樣吃飽了撐的,為了好玩才跑來嗎?”秋娘十分無語的看著荊策。
荊策被秋娘說的面上訕訕的,摸了摸鼻子強自辯解道:“我也不光是為了玩,這,不也是,那個,體察民情嘛!”
秋娘似笑非笑的看著荊策,荊策被秋娘看的窘迫,錯開視線,不和秋娘對視。
看著荊策不敢看自己的心虛樣子,秋娘有些想笑。雖然不知道這具原身是哪裡人士,可秋娘自小生活在南方,也曾多次跟隨父母到海邊玩耍,對於這種趕海情景的,秋娘並不陌生。
不過看著眼巴巴盯著趕海人的荊策,秋娘想到荊策自小生活在遠離海洋的內陸京都,大約是從來沒見過這等景象,這才費盡心思的拉著自己過來看,想來也是一片美意。
看著荊策本來躍躍欲試的神情,因為自己一直不表態,連眼皮都有些耷拉下眼皮,秋娘不由心中不忍,可嘴上還是忍不住埋怨道:“你想學人趕海,怎麼也不早說?現在咱們兩手空空的過來,撿了東西難道要放你衣襟裡不成?你看看那些人,哪個不是提了竹籃或者竹簍的?”
第二百一十八章迷之尷尬
荊策聽秋娘語氣似乎有鬆動之意,頓時心中大喜,眼睛不由又亮了起來,踮起腳尖往四下裡掃了一圈,看到堤壩邊上扔了個破舊竹簍,忙指著那個竹簍對秋娘道:“看,那兒有個沒人要的,我這去拿來,咱們一起用啊!”
話音剛落,荊策已經跳下堤壩,衝著那個竹簍跑了過去。
秋娘急忙跟著跑了下去,大聲喊道:“你別亂動,那竹簍定是別人放在那兒的!”
可荊策哪裡聽得到,他一門心思想帶著秋娘好好玩玩,準備了不少,卻還是忘了帶竹簍,此刻好不容易發現一個竹簍,自然眼裡心裡就只看得見這個東西了。
荊策三兩步就躥過去就準備拿起竹簍,誰知手剛剛碰上,邊上已經跑過來一個十來歲的光著腳的男孩,只見他黝黑的臉上長著一雙黑亮的眼睛,正充滿怒氣的瞪著荊策,看到荊策還盯著自己的竹簍,不由罵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小賊,竟敢偷我的竹簍?當心我告到知縣大人那裡,看大人不打爛你的屁股!”
荊策愣住,跟過來的秋娘聽到男孩的這番話,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荊策尷尬異常,臉上不由微微發燙,氣惱男孩把他當成了賊,可又得意男孩張口就是“知縣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