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走到凌渡縣城門附近,天色已經有些亮了,秋娘身上的衣服也被風吹了個半乾,又累又餓又冷,看了看城門尚未開啟,秋娘便在城牆腳下找了個避風的地方蹲下歇歇。
正閉著眼睛打盹的秋娘,忽然聞到一股誘人的香味兒,不由睜開眼睛,往四處張望找尋。卻見城門已經開啟,挑著擔子的菜農和小販們正陸續進入,而在她面前不遠處,一個瘦弱的少年正在熱氣騰騰的餛飩攤子上忙碌。
看著少年將煮熟的餛飩盛入碗中,加香菜添熱湯,秋娘不由嚥了口口水,她從昨天到現在只吃了一塊熟肉,又在海里撲騰了那麼一陣,早餓的前心貼後肺了。
秋娘忙起身快步走到餛飩攤位上,對擺攤的少年道:“給我來一碗!”
少年笑著道:“好嘞,您稍等!”然後抓起一把包好的餛飩放入湯鍋中,很快便煮好了一晚香噴噴的餛飩遞給秋娘,秋娘接過碗,不顧熱燙,坐在攤位旁的條凳上,呼嚕嚕的吃了起來。
一碗熱乎乎香噴噴的餛飩下肚,秋娘頓時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舒坦了,不由長吁了口氣,將碗遞給少年。
少年笑著將碗接過,秋娘伸手摸向自己腰間,準備從錢袋裡掏錢付賬,卻發現自己腰間空空蕩蕩,原本掛在腰帶上的錢袋竟然不見了!
秋娘不由愣住,迅速摸遍身上,不光錢袋,連她插在綁腿裡的匕首也不見了,全身上下除了衣物竟是什麼都沒有,想來,定是昨夜在海水裡被浪濤沖走了,只是如今,她該拿什麼付賬?
少年正忙著給別的客人煮餛飩,秋娘咬了咬唇,硬著頭皮對少年道:“那個,我錢袋丟了,能不能先欠著?”說著又覺得不夠誠懇便加了一句“我明日還你!加倍!”
少年愣了愣,旁邊一個吃餛飩的人掃了秋娘一眼道:“明日還?你個叫花子沒錢就別吃人家小哥的餛飩,都吃到肚子裡了,還說什麼明日還?還加倍?糊弄誰呢?”
秋娘愣住,低頭一看自己打扮,不由十分尷尬,她只顧著趕路,都忘了自己昨夜在海水裡泡了許久,爬堤壩的時候又蹭了不少泥沙,現在衣服皺巴巴的還沾著泥汙,摸了摸頭髮,也是亂糟糟的,許是臉上也粘上了不少泥汙,難怪被人當成叫花子了。
可剛才這個賣餛飩的少年居然笑眯眯的將餛飩賣給了她,絲毫沒有怠慢輕視之舉,秋娘不由抬眼看向賣餛鈍的少年。
只見賣餛飩的少年,約莫十四五歲年紀,雖是一身粗布短打,卻生的眉清目秀,只是身形頗為瘦弱,面色蒼白,看著似乎有些不足之症。
看秋娘看著自己,少年笑著對秋娘道:“我每日清早都在這裡擺攤,你明天來這裡找我就是!”
秋娘愣了愣,忙點頭道:“好!”這少年心腸倒是真好,竟然沒有絲毫埋怨之語,就應下她明日還錢。
秋娘想了想,她現在身無分文,山洞裡倒是還藏著幾張銀票,只是此處離山洞太遠,回去一趟怕是要半天功夫,還是去附近山上看看能不能弄來什麼野物,換些錢財先,這樣想著,秋娘便抬腳往城外走去。
剛走幾步,秋娘聽到身後一個老漢對少年道:“文哥兒,你又這般好心,每日辛辛苦苦出來擺攤賣餛飩,也掙不得幾個錢,倒是都貼補了別人了。”
還有幾個人也都紛紛對少年說讓他不要如此好心等等,秋娘不由有些窘迫,一時不察,她竟然成了騙吃騙喝的叫花子了。也不知道那個少年會不會後悔給了自己一碗餛飩吃呢?
秋娘正想著,卻聽到少年笑著道:“誰還沒有個不方便的時候,不過一碗餛飩,便是不還也不值當什麼的!”
秋娘心中不由暗贊,這個叫文哥兒的少年倒真是個心善的,她今日定要多弄些野物來,絕不讓他這份好心沒了回報,也讓那些說風涼話的人看看,這世上當好人還是對的。
秋娘抬腳便往附近的山上跑去,所幸秋娘經過數日鍛鍊,身手比之前好了許多,她又深知獵物藏身之處,沒費太大勁兒,就弄到了一些野物。
等到秋娘提著幾隻野兔和野雞返回時,已經臨近午時,秋娘走到城門附近,發現那個叫文哥兒的少年正在收拾攤子準備離開,忙大步走了過去。
“給,這是欠你的餛飩錢!”秋娘將兩隻最肥的野兔遞了過去。
正在收拾攤子的文哥兒不由愣住,旁邊同樣收拾攤位的幾個小販則是連聲讚歎起來,一隻野兔怎麼也能賣個幾十文,而一碗餛飩才不過三文錢,文哥兒這是要發筆橫財了啊!
文哥兒衝秋娘一個勁兒擺手道:“這可不行,一碗餛鈍哪裡值得了這許多?我可不能收!”
秋娘本就因為這個少年心善有意回報,哪裡容他拒絕,直接把兩隻野兔塞到他的懷裡,轉身就進了城。
等到文哥兒慌手慌腳的將野兔拿好,追過去時,秋娘早已經快步進了城,找不見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