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翀暘鬆開緊握的拳頭,深深的看了看腳下的山谷,準備離開,無意中瞟到灰撲撲的草叢裡有些許白色花朵,不由愣了愣。
趙翀暘大步上前,走到花叢旁,彎下腰仔細看了看,不由神色一變。若是他沒有記錯,這分明是雪蘭花,是一種極為少見的蘭花,在一些深山崖谷之中偶有生長,可像這麼大片生長的雪蘭花,他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看著這成片的雪蘭花,趙翀暘隱約有種直覺,這大約和秋娘選擇在此隱居有某種關聯,仔細看了看,趙翀暘挖了幾顆漓雪蘭幼苗,這才起身離開了這處山谷。
雲翳衛暗衛登上崖頂,仔細看了看,發現沒有人跟蹤後,立刻帶領手下離開。按照趙翀暘指令,悄悄跟著爬上崖頂的徵一,這才從藏身之處抬起頭,看著警惕異常的雲翳衛暗衛,不由深談自家主子的敏銳,這永寧侯府的暗衛果然有貓膩啊!
徵一提了十二分的小心,緊緊跟著這群雲翳衛暗衛,親眼見他們不走山道在密林中穿梭許久後,才用一個奇怪的哨子樣東西吹了吹,好似在傳遞什麼訊息一般。徵一看傳遞了訊息,雲翳衛暗衛並不做停歇,繼續前行,便立刻派人去通知趙翀暘,自己又緊緊跟了上去。
趙翀暘接到下屬來報,沉思一會兒,看著徵一傳信說永寧侯府暗衛傳遞訊息的方向,忽然想到什麼,立刻沉聲命令道:“派人全線檢視運河水路,尤其是日夜行舟的快船,快!”
護衛們愣了下,立刻應道:“是!”便轉身直奔運河航道。
秋娘醒來時,感覺身?晃動異常,耳畔似乎有水聲響動,不由立刻睜開眼睛。
卻直接撞入直直盯著自己的荊策眼中,四目相對,秋娘愣了愣,立刻移開了視線,不去看荊策。她竟然一時大意著了這個小子的道,被耍的團團轉,此刻還不知身在何處呢。
荊策讓暗衛抬著秋娘和文哥兒,下了山,不敢有絲毫停留,便立刻直奔運河,直到將秋娘帶上船,荊策才覺得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些。
匆忙見了薛中渝一面,瞭解了眼下的情形後,荊策立刻吩咐手下日夜趕路,直奔京都,他必須趁著訊息還沒有傳開,眾人來不及反應之際,迅速行動。不管是永寧侯府還是他爹那裡,著實經不起任何風浪了,儘管事務繁多,身心俱疲,可荊策還是寸步不離的帶著秋娘,時時刻刻的看著秋娘。
用這種手段將秋娘帶出山谷帶上船,荊策的心一直高高掛著,雖說他並不後悔當日的所作所為,若非如此,他和秋娘只怕相見無緣了。可看著尚未清醒的秋娘,荊策這心裡又忍不住擔心猜測,秋娘醒來會怎樣?會不會大發脾氣?會不會怨恨他?
若是秋娘生氣了不理會他了該怎麼辦?若是秋娘醒來了還執意要走怎麼辦?他能強留一時,難道還要一輩子都將秋娘禁錮在自己身旁嗎?
越想越亂,越想越不安,故而哪怕事務繁多,哪怕身體已經疲憊不堪,荊策卻還不敢閉上眼睛休息一下,他只怕,自己閉上眼睛的功夫,秋娘就會在自己眼下消失不見。
此刻見秋娘醒來,荊策這心裡又是高興又是忐忑,卻見秋娘只看了他一眼,便側過臉不再看他,荊策這心裡不由越發慌亂害怕起來。
“秋娘,好秋娘,我錯了,你打我吧!要不你罵我幾句?秋娘,秋娘......”荊策蹲在秋娘床邊,低聲下氣的喊著秋娘的名字。
秋娘被荊策的魔音吵的耳朵嗡嗡直響,忍無可忍的轉過身子,看著荊策,荊策見秋娘終於正眼看他,忙不迭的問道:“秋娘,你渴不渴?我給你倒水......”說著,忙從桌子上拿起水壺倒了杯水端到秋娘面前。
秋娘抬了抬眼,面色沉穩完全看不出表情的坐起身子,從荊策手中拿過水杯,咕咚咕咚將水喝下,毫不客氣的又將空杯子塞給荊策,荊策愣了愣,忙又去倒了杯水端了過來,秋娘接過水喝了,這才抹了下嘴角開口問道:“文哥兒呢?”
荊策這心裡頓時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滋味莫名,不成想秋娘開口跟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詢問那個小子。不過數月,那個文哥兒倒好似成了秋娘的親人一般,弄得自己一點兒位置都沒了,讓荊策這心裡怎麼好受?
可秋娘問話,荊策又不敢不答,便悶聲道:“他好著呢,在另一個房裡休息。”
其實文哥兒早就醒了,畢竟秋娘是荊策用藥迷昏的,而文哥兒不過是被雲翳衛打暈的,自然醒來的早的多,上船不久文哥兒便醒了過來。
對於荊策把他和師父騙出山谷帶到船上的行為,文哥兒表示了極大的憤怒,一醒來就跟負責看守他的暗衛打了一架,看到荊策便指著他鼻子大罵他“忘恩負義,恩將仇報”等等等等,簡直把荊策當成了自己的仇人一般,若不是有暗衛攔著,只怕他都要和荊策拼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