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陸則謙心裡，家族永遠是第一位的，父母的感受永遠比一個外人重要。
弟弟為了一個剛認識不久的女人，和父母鬧得不愉快，甚至頂撞父母，這在他看來，是極其不明智，也是極其不值得的。
半個小時後，陸則謙在星匯樓下的停車場找到了陸則衍。
陸則衍靠在車身上，手裡夾著一支菸，卻沒有點燃，眼底滿是落寞與自責，整個人散發著低沉的氣壓。
看到哥哥走來，陸則衍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陸則謙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靜，卻帶著兄長的威嚴：“則衍，跟我回去，跟爸媽道歉。”
陸則衍抬眸，看向自己的哥哥，眼神里帶著不解：“哥，我沒有錯，為什麼要道歉？錯的是爸媽，是他們先出言不遜，先羞辱蘇晴，我只是維護自己的朋友而已。”
“維護朋友？”陸則謙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贊同，“則衍，你今年不小了，不是小孩子了，做事能不能成熟一點？爸媽是什麼身份？他們是你的父母，是陸家的掌權人，就算他們說話重了一點，出發點也是為了你好，為了陸家好。你為了一個外人，跟父母鬧僵，讓他們傷心生氣，值得嗎？”
“外人？”陸則衍重複著這兩個字，心裡一陣刺痛，“蘇晴不是外人，她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哥，你不瞭解她，她不是那種攀附權貴的女人，她有自己的能力，有自己的驕傲，爸媽那樣貶低她，換做是你，你能忍嗎？”
“我忍不忍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只是一個外人。”陸則謙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陸家的臉面，父母的感受，遠比一個剛認識不久的女人重要。則衍，你要記住，你是陸家人，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陸家。你為了一個女人，頂撞父母，傳出去，別人會怎麼看我們陸家？會覺得我們陸家兄弟不和，家教不嚴，這對陸氏集團的聲譽，對我們家族的發展，都沒有任何好處。”
“所以，在你眼裡，家族聲譽和父母的感受，就可以隨意踐踏別人的尊嚴，就可以不分青紅皂白地羞辱一個無辜的人嗎？”陸則衍看著哥哥，眼底滿是失望，“哥，你和爸媽一樣，都把利益和臉面看得太重，重到可以忽略別人的感受，重到可以隨意評判他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陸則謙皺起眉頭，“我只是想告訴你，為了一個女人，和家裡鬧矛盾，不值得。這個世界上，能陪你一輩子的，是家人，是家族，而不是一個隨時可能離開的女人。蘇晴今天能甩臉子走掉，明天就能做出更過分的事情，這樣的女人，根本不適合出現在我們的生活裡，你應該趁早和她斷了聯絡，不要因為她，影響了和家裡的關係。”
“我不會和她斷聯絡的。”陸則衍堅定地說，“蘇晴是個好女孩，是爸媽誤會了她，是我們虧欠了她。我不會因為你們的偏見，就放棄我最重要的朋友。”
“你！”陸則謙看著弟弟固執的樣子，心裡也升起一絲火氣，“則衍，你怎麼就聽不進去勸？我是為了你好，為了這個家好！你非要因為一個女人，和我，和爸媽，和整個陸家作對嗎？”
“我沒有想和任何人作對，我只是想維護我想維護的人。”陸則衍轉過身，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聲音低沉，“哥，你不懂，蘇晴對我來說，不一樣。我不想再討論這件事了，我現在只想去找她，跟她道歉。”
說完，陸則衍開啟車門，坐進車裡，發動引擎，毫不猶豫地離開了停車場。
陸則謙站在原地，看著弟弟遠去的車影，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滿是不贊同。
在他看來，弟弟實在是太沖動，太不理智了。
為了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女人，和養育自己長大的父母鬧僵，和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產生分歧，破壞家庭的和睦，影響家族的穩定，這根本就是得不償失。
女人再好，再特別，終究是外人，怎麼能比得上家人的重要性？
陸則衍現在被一時的情感衝昏了頭腦，看不清利弊，等他冷靜下來，總會明白，自己今天的做法有多愚蠢。
他拿出手機，給父母回了電話，告訴他們自己已經勸過則衍，讓他們不要擔心，先回家休息。
掛了電話，陸則謙輕輕嘆了口氣。
夜色如濃稠的墨硯，將霖市整座城市的喧囂盡數暈染開來，星匯餐廳樓下的停車場依舊殘留著方才劍拔弩張的氣息，陸則謙站在冷風裡，望著弟弟驅車遠去的尾燈，指尖緊緊攥著手機，指節泛出青白。
他活了三十年，向來運籌帷幄，從未像此刻這般覺得弟弟荒唐至極，陸家家風嚴謹，門第顯赫，何時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這般失了分寸？
他緩步回到家，推開門便看見陸正宏鐵青著臉坐在主位，指尖重重敲擊著實木桌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上，林婉儀則紅著眼眶，指尖絞著精緻的手帕，嘴裡不停唸叨著兒子不孝，被野女人勾走了魂。
滿桌的珍饈美味早已涼透，如同此刻陸家眾人的心，冰冷又難堪。
“爸，媽，我回來了。”陸則謙關上門，聲音沉穩，帶著獨屬於陸家長子的鎮定，“則衍那邊我勸過了，他現在正在氣頭上，等冷靜下來自然會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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