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MC:從擼樹開始建造帝國》第25章 精神力危機(1)

作者:喜歡雙木蟹的雪龍門·5天前

連續三天,方舟每天手動啟用半自動灌溉系統。

第一天三次,第二天五次,第三天從早到晚他按了八次按鈕。鐵殼稻的幼苗正在關鍵的拔節期,沈知意的觀測記錄顯示葉片日增長量提高了近一倍,耗水量比平時多了百分之四十。水源方塊的輸出管被他接到增壓活塞上,活塞的每一次彈開都同步消耗他的精神力——灌溉系統接在同一個脈衝網路上,訊號每傳一圈,系統介面上的精神力數字就往下掉幾點。他站在水源方塊旁邊,手按在啟用按鈕旁邊,等中繼器的延遲訊號走完,再走下一輪。

附魔層的紅石訊號燈在第四天凌晨開始閃爍。

李浩然是最先發現不對的。他蹲在冶煉層的實驗臺前試第四版塗層,烙鐵擱在鐵砧邊上,抬頭看見石壁上的紅石訊號燈在閃——不是正常的水流訊號,水流訊號是每過一個小時閃一次,規律得跟心跳一樣。這閃法是亂的,時長時短,像訊號在掙扎。他放下烙鐵,從鐵砧旁邊拿起手電筒,沿著礦道往農田層走。熒光菌的光在石壁上安靜地亮著,他踩過礦道積水的時候水花濺在褲腿上,他沒停。

農田層很安靜。十二格耕地的幼苗在熒光菌下泛著暗綠色,灌溉渠裡的水還在緩緩流動。水源方塊旁邊的脈衝發生器正常運轉,中繼器的指示燈規律閃爍。

方舟倒在第三排第四格耕地旁邊。

他的身體蜷在石磚地板上,一隻手還伸向耕地邊緣的灌溉渠,手指保持著按按鈕的姿勢——那個按鈕不在水源方塊旁邊,是他在第三輪澆水間隙臨時加裝的手動分控開關,接在第二排耕地的活塞支路上。他倒下的時候手臂壓住了半截裸露的銅線接頭,紅石訊號沿著銅線往回傳,脈衝發生器的指示燈開始紊亂閃爍。

李浩然衝過去蹲下來,先把方舟壓在銅線下的手臂輕輕挪開,然後用手電筒照方舟的臉。瞳孔收縮正常——他在附魔臺上見過沈知意是怎麼檢查瞳孔的,雖然不知道怎麼判斷,但他記住了正常和異常的區別。方舟的後腦磕在石磚地板上,沒破皮,但鼓起一個腫包。他試著拍了拍方舟的臉,沒有反應。拽著他兩條手臂架在自己肩膀上,蹲下把他整個人托起來,往附魔層的急救位走去。

方舟沒有反應,呼吸很淺。石壁上的紅石訊號燈還在亂閃,整條礦道的脈衝網路被他身上殘留的精神力擾動攪得一片紊亂。

李浩然把方舟背到附魔層的時候,沈知意正坐在實驗臺前整理今天的觀測資料,手裡捏著那顆帶紫色紋路的青金石廢料——她剛把廢料從焙燒盤裡取出來,想確認虛空的能量殘留是否會影響塗層導電率。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然後放下廢料站起來的速度比李浩然見過的任何一次都快。她沒有問‘怎麼了’,只是伸手按住方舟的手腕,用兩根手指搭在脈搏上,另一隻手翻開筆記本到記錄精神力那一頁:方舟剛才手動啟用灌溉的頻率超過了她預設的安全閾值,但她還沒來得及提醒。按照她前天晚上推算的最新公式,以他目前的體力儲備連續按八次之後精神力應該還剩至少四十點——但公式裡的體力基礎引數已經是舊資料了,方舟這幾天加起來沒睡到八個小時。

“什麼時候倒下的。”

“剛才。我去的時候他已經躺田裡了,脈搏還有,叫不醒。他手壓在一截裸銅線上,脈衝訊號被他的精神力擾動攪得一團亂——瞭望塔那邊有沒有備用訊號燈,趕緊接一個到這邊來,我得盯著。”

沈知意沒有回答。她的手還搭在方舟手腕上——脈搏每分鐘一百一十幾下,而且心律不齊。她翻開他的眼皮,用手電筒照瞳孔:收縮正常,但眼球表面佈滿血絲,眼眶底下的烏青已經蔓延到顴骨。她從儲物箱裡拿出安神草,挑出最大那包——方舟上次附魔之後她重新分裝的,劑量加了近一倍。安神草放入陶罐加水煮開,藥湯沸騰的時候,老鐵匠端著他那隻搪瓷缸走進附魔層。他把搪瓷缸放在附魔臺邊緣,從圍裙口袋裡抓了一小把鐵殼稻米——那是之前烘乾的存糧,平時鎖在冶煉層的儲物箱裡。

“安神草提氣,但不頂飽。他上次附魔之後喝了安神茶就躺回去了,第二天起來手抖得連石鎬都握不住。這次比上次更嚴重,光灌藥不行,必須墊胃。鐵殼稻米粉用溫水調開先灌半碗,安神草湯等米粉糊在胃裡停了半刻再喂,藥性才壓得住虛脫。”

沈知意接過鐵殼稻米。米粒在她手心裡沉甸甸的,每一顆都帶著畫素邊緣的微光——那是她跟方舟一起一格格種出來的。她讓李浩然把方舟的頭墊高,自己在石板上用錘子把鐵殼米碾成粉,加水調成米漿,用勺子撬開方舟緊閉的牙關一點一點往裡灌。她的動作很穩,每勺灌進去之後都等米漿完全滑下去再灌下一勺。鐵殼米粉的稠度被鐵殼稻外殼殘存的微量鐵元素裹住,在胃壁上形成臨時保護膜,安神草的藥性才不至於刺激空腹。

方舟沒有嗆。呼吸平穩了一點,但依然沒有甦醒的跡象。沈知意放下勺子,用手按住他的脈搏。心率仍然很快。她站起來走到實驗臺前,抓起那塊紫色青金石廢料——上面殘留的虛空能量在附魔臺的共振範圍內呈現出極其微弱的週期性漲落,頻率與方舟的精神力波動幾乎同步。

“虛空能量會放大精神力的耗損。”她把廢料從實驗臺上取下來放進密封的樣品盒裡,“上次他在溶洞裡撿這塊廢料的時候,精神力消耗速率比平時高出一截。我一直以為是因為他走了太多路,現在看來不全是——虛空殘渣哪怕只有微量,對精神力也會產生抽吸效應。他這幾天一直把廢料放在實驗臺上,附魔層的共振把廢料的波動放大到了整個礦道。”

李浩然從礦道那邊重新跑回來,手心捏著一小塊磨掉稜角的紅石粉片——那是原先了望塔訊號燈上拆下來的,他用手頭的工具把燈座改成了電壓表頭,搭了兩根臨時線,一端接在方舟系統介面附近能感應到的電場最強處,另一端貼著沈知意筆記本上抄的那組精神力計算公式不斷微調,試圖把方舟殘存的精神力波動量化成讀數。指標在零到五之間劇烈抖動,跨到八左右才開始趨穩——方舟的精神力已經跌到了個位數,沒有繼續暴跌,但也沒有任何回升趨勢。

方舟的意識沉在一片灰白色的虛空裡。

沒有聲音,沒有影像,沒有身體。他感覺自己像一片懸浮在虛空中的方塊碎片,四周什麼也沒有。他試圖伸手,但沒有手。試圖睜眼,但沒有眼睛。只有系統介面的殘影在意識深處閃爍——精神力:8/250。結構完整度臨時歸零。警告:精神力低於30將強制休眠,請立即補充。一股奇怪的力量在拽著他往上浮,像從很深的水底被慢慢拖起來,拖到一半又被什麼東西壓下去。他模糊地感覺到有液體從喉嚨灌進來——先是溫的,稠的,帶著熟悉的鐵鏽味;然後是苦的,很燙。然後是手指,很涼,按在他的手腕上。

他慢慢睜開眼。

熒光菌的暗綠色光芒刺得他眼眶發酸。石磚天花板上倒映著附魔臺的暗紫色光暈。視野邊緣是一個模糊的人影,馬尾辮散了一半,肩膀的輪廓在熒光菌下微微發顫。

他想開口說沒事了。喉嚨太乾,沒發出聲音。沈知意正低著頭,手指還搭在他手腕上——脈搏漸漸回穩,心率從一百多降到了八十。她重新翻開筆記本,把他上次精神力透支後她推導的公式拿出來比對,手指按在筆記本邊緣的力道比平時重得多,紙張在指腹下皺了一道痕。她握著他的腕部,拇指按在他脈搏上沒有說話,眼眶是紅的。

“你要是再不醒。”

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拍,尾音微微發顫。

“我就把你的紅石電路全拆了。”

方舟想笑。嘴角動了動,沒笑出來。他看著沈知意的眼睛,看著她睫毛上沒幹的淚痕,看著她握在他手腕上微微發抖的手指。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在麥田裡昏過去的時候,是他自己按的按鈕。他可以少澆一輪水,他可以不裝那個支路開關,他可以把灌溉頻率降到每天三次而不是八次。但他沒有。他想靠拼命把鐵殼稻趕在鐵幫全面進駐前多收一茬。

精神力不是掉血條,歸零不是扣到零為止。歸零等於強制休眠,強制休眠期間結構完整度全部失效——所有建築、所有防禦、所有紅石電路,全部暴露在虛空面前。鐵殼稻能收一茬,但基地在哪,系統會不會提前被偵測到,全成了未知數。他不是一個人在拼命。他倒下去的時候,沈知意要替他熬藥,李浩然要把他背起來,老鐵匠要拿自己的存糧給他墊胃。他的命現在是好幾個人手裡共握的一根線,他拽斷了,所有人都得跟著掉下去。方舟低頭,看著沈知意握在他手腕上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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