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在鐵匠鋪門口的石凳上坐了整整一個上午，把白芷發來的體外融合實驗資料逐條看完。三族聯合播種方案完整復現成功——倖存者文明的礦物顏料有機分子與龍骨草葉脈紋路提取物在母版合金微型反應器中完美融合，轉化效率遠超理論預期值。龍骨草在虛空能量濃度極低環境下的自動枯萎問題被徹底解決。最後一頁實驗報告末尾壓著白芷親筆寫的一行字：“三族聯合播種方案完整復現。三族技術融合成功。爐火不熄。”
他把龍骨重劍從牆上取下來，橫放在膝蓋上。劍刃上那道核心本體啟用時烙下的金色紋路在晨光裡泛著極淡極穩的光澤。影月站在他旁邊，兩枚龍魂核心在她體內穩定跳動，左腕上的龍魂紋路與感應盲區深處那些母版合金節點底座的規律閃爍同步跳動。她把白芷隨實驗資料一起傳回來的那盆融合幼苗的全息影像投射在石桌上空——幼苗極安靜極穩定地生長著，銀金色葉片上那圈冰藍色紋路在栽培室淡金色光暈的映照下極亮極穩。三族技術在這盆幼苗裡共同生長，互不干擾，互不排斥。
“龍族早期探索者在出發前，母星給他們的最後指令是繼續向星海深處推進，不必回頭。石板文明在播種起點石碑上刻下的是同一句話。倖存者文明在森林行星祭壇石板上刻下的是‘我等在此守過’。三群播種者在極久極遠之前相遇於那顆極荒涼極原始的行星上，他們交換了技術，立下了聯合紀念碑，在實驗檔案末尾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後各自離開，繼續往前推進，再也沒有相遇過。他們留下的聯合播種方案在極久極遠的歲月之後被我們完整復現。三族的種子現在在同一盆幼苗裡共同生長。”
老鐵匠從鍛造車間裡走出來，旱菸杆叼在嘴裡，手裡握著剛淬完火的一把龍骨合金短刀。他把短刀放在石桌上，站在方舟旁邊，把旱菸杆從嘴裡拿下來，在鐵砧邊緣磕了磕菸灰。他低頭看著全息螢幕上那盆三族技術融合的龍骨草雜交幼苗，看了很久。
“三群播種者在極久極遠之前相遇。他們把各自最核心的技術攤開，互相學習，互相補充，整合成一套極完整極穩定的聯合播種方案，簽上自己的名字，封存在那顆行星上。他們希望後來者能繼續推進他們未完成的研究。現在他們的種子在同一盆幼苗裡共同生長。他們等了極久極遠，等到了這一天。”
方舟站起來，走到矮牆邊。遠處感應盲區方向規律閃爍的母版合金節點底座正在晨光裡亮起極淡極穩的金色光點。再生藤爬滿了整面矮牆，藤蔓上那些淡金色小花在晨光下泛著極淡極穩的光澤。他轉過身，看著石桌邊坐著的所有人。
“將三族聯合播種方案完整復現的全部資料存入聯合星圖永久資料庫，向所有文明公開。白芷繼續推進體外融合技術的標準化，將三族聯合播種方案編製成可供任何文明獨立復現的標準工藝流程。新一代艦隊在所有已勘測播種行星部署三族聯合播種技術——不是干預已有的播種實驗，而是在現有播種帶旁邊開闢新的聯合播種區，讓三族技術共同作用於新的種子。三群播種者在極久極遠之前相遇，他們在聯合紀念碑上刻下‘我等在此守過’。現在他們的技術在我們的栽培室裡融合成功。讓這顆行星上的聯合播種區成為新的起點。”
白芷在栽培室裡收到方舟的指令，將體外融合實驗資料整理成標準化工藝流程文件，逐條錄入聯合星圖公共資料庫。沈知意在附魔層將三族聯合播種方案完整復現的全部資料正式歸檔，在檔案扉頁親筆加了一行批註：“三族聯合播種方案已完整復現。技術已標準化，可供任何文明獨立復現。三族在極久極遠之前種下的種子，現在在同一盆幼苗裡共同生長。”
龍曦在旗艦艦橋上同步收到聯合播種技術標準化的全部資料。她將龍骨戒指按在艦橋控制檯上，下令新一代艦隊分批前往已勘測的播種行星，在每一顆行星的播種帶旁邊開闢新的聯合播種區。龍辰帶著工程組將三族聯合播種方案的標準工藝流程逐條錄入自動化播種裝置，每一套裝置都同時集成了龍族的母版碎片輻射誘導模組、石板文明的化學催化劑注入模組和倖存者文明的礦物顏料有機分子保護模組。三種技術在同一套裝置裡各司其職，互不干擾，互不排斥。
遠航者艦長將先祖航行日誌翻到新的一頁，親筆寫下幾行字：“三族聯合播種方案已復現。我等將沿播種帶繼續往前推進，在每一顆行星上開闢聯合播種區。三族的種子將在星海深處共同生長。”龍隱拄著龍骨柺杖站在庇護所傳送節點前面，龍婆婆用短杖極輕極穩地敲了一下池壁，新一代守護者隊長們同時將龍骨戒指按在胸前，微微低頭行了一禮。
影月將那隻極小的龍骨碎片密封盒開啟，取出三族代表親筆簽名的那份原始實驗檔案，放在石桌上。檔案上三行字跡極工整極鄭重，跨越不同文明、不同語言、不同技術體系，卻在同一個目標上殊途同歸。
“龍族早期探索者播種計劃第三艦隊第七小隊隊長。”她用指尖極輕極慢地劃過第一行簽名，然後是第二行，“石板文明播種紀元紀年體系中第七批遠征艦隊指揮官。”第三行字跡最輕，筆畫最簡，但每一筆都極認真極用力，“倖存者文明遺蹟壁畫中記載的倖存者後代第三代播種者。三族在極久極遠之前相遇。他們在實驗檔案末尾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現在他們的技術在同一盆幼苗裡融合成功。不需要再有人守著那顆行星了。他們的種子將在星海深處繼續生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