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辰在旗艦龍骨艙深處將三族聯合播種實驗的全部資料整理歸檔完畢之後，發現了一個所有先輩都沒有記錄過的現象。聯合紀念碑基座深處那批三族代表親筆簽名的實驗檔案中，有一份檔案的封底被極仔細極鄭重地夾了一層極薄的母版合金箔片。箔片本身沒有刻任何文字，沒有蝕刻任何符號，沒有任何已知文明的標記——但它內部的晶格結構被極精準極均勻地蝕刻了一層極複雜極致密的三維奈米級迴路，迴路的拓撲結構不屬於三族任何一種已知技術體系。
“不是龍族、石板文明、倖存者文明任何一方單獨製作的。蝕刻精度遠超三族聯合實驗室的裝置極限——三族當時最先進的定向能蝕刻裝置只能達到微米級，這層迴路的線寬是奈米級，而且使用的不是定向能，是某種從未見過的量子隧穿蝕刻工藝。”龍辰將箔片的掃描資料投射在艦橋全息螢幕上，三維奈米迴路逐層展開，迴路的拓撲結構極複雜極致密，但整體佈局極簡潔極優雅。所有迴路最終匯聚到箔片正中央一個極小的節點，那個節點在掃描成像下呈極淡極微弱的週期性脈衝，脈衝頻率極低極穩定，每隔極長一段時間跳動一次，每一次跳動都精準地落在同一個週期點上。
“這個脈衝頻率和三族聯合紀念碑基座深處那臺早已衰竭的聯合實驗資料終端在極久極遠之前記錄到的一組極微弱背景訊號完全一致。那組訊號當時被三族科學家標註為‘未知背景噪聲’，因為他們無法確定訊號源的位置和性質。但現在箔片本身的脈衝頻率與那組背景噪聲完全吻合——它不是噪聲，是一組持續了極久極遠的鎖定訊號。有人在三族聯合播種實驗進行的同時，將這塊箔片放在了基座深處，它一直在向星海深處某個特定方向傳送極穩定極微弱的脈衝。數萬年了，從未中斷。”
龍曦將龍骨戒指按在艦橋控制檯上，下令艦隊沿箔片脈衝方向全速推進。艾恩那隻拼湊的追蹤器在艦隊出發後不久便捕捉到了同一組脈衝訊號——訊號源極遙遠，方向與箔片脈衝指向完全一致。艦隊穿過大片從未被任何星圖示定過的虛空，複合能源核心感應陣列上那組脈衝訊號隨著距離縮短逐日增強。
航行第五天，艦隊捕捉到另一組完全不同的訊號。這組訊號極短暫極強烈，像是極遙遠極古老的星海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極短時間內釋放了極巨大的能量，然後迅速歸於沉寂。龍辰快速鎖定訊號源方向，發現它與箔片脈衝指向完全一致，但距離更遠，遠到艦隊現有感應陣列只能捕捉到能量釋放的殘響。
“能量特徵不是自然天體爆發，也不是虛空能量波動。殘響的衰減曲線極精準極規整，與龍族議會最高密級檔案中記載的一種極古老極罕見的定向脈衝技術高度吻合——那是母星極盛時期剛進入星海探索時代時，第一代探索飛船使用的遠端導航信標。已經失傳極久極遠了。”
龍曦將聯合紀念碑基座箔片的資料與這組新捕獲的脈衝殘響做了最後一次交叉比對，確認兩股訊號的頻率特徵、衰減模式、編碼邏輯全部吻合。她下令艦隊調整航線沿脈衝訊號方向全速推進，同時將殘響資料和箔片掃描件一併傳回青石鎮。
方舟在鐵匠鋪門口的石凳上逐條看完龍曦傳回的資料，把龍骨重劍從牆上取下來橫放在膝蓋上。影月站在他旁邊，兩枚龍魂核心在她體內穩定跳動，左腕上的龍魂紋路在夕陽下泛著極淡極穩的金色光澤。
“三族聯合紀念碑基座裡那塊箔片的蝕刻工藝，不是三族任何一方能做出來的。它的量子隧穿蝕刻精度，遠航者艦隊至今無法復現。這不是播種計劃，不是聯合實驗，不是倖存者留下的遺蹟。有人在極久極遠之前，在三族聯合播種實驗進行的同時，極安靜極沉默地在這顆行星上留下了一件不屬於三族的東西。”
方舟沒有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矮牆邊，看著遠處感應盲區方向規律閃爍的母版合金節點底座。沈知意在附魔層將箔片掃描資料和殘響訊號逐條錄入聯合星圖永久資料庫，在資料檔案扉頁親筆加了一行批註：“三族聯合紀念碑基座內發現未知文明遺留物。蝕刻工藝遠超已知文明技術極限。脈衝訊號持續數萬年，方向已鎖定。新一代艦隊正在追蹤。爐火不熄。”
龍曦站在艦橋舷窗前，艦隊正沿箔片脈衝指引的方向航行了六天六夜。舷窗外的虛空結晶沉積層極稀薄，星海極廣袤極幽深。前方的脈衝訊號從殘響逐漸變為持續的低頻震顫，每跳動一次，旗艦艦橋舷窗上便泛起一圈極細微極短暫的淡金色漣漪——那是脈衝與艦體龍骨合金裝甲內部殘存的龍息能量產生的微弱共鳴。龍曦將龍骨戒指按在艦橋控制檯上，低聲開口：“無論那裡有什麼，我們都要親眼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