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尋將源頭晶格層的完整頻譜資料全部歸檔之後,在裂谷底部又站了很久。行星深處極古老極純淨的原生虛空母巖晶格層仍在極安靜極穩定地廣播初始頻率脈衝訊號,與第一張網、第二張網、第三值守員的廢料回填坑、最早出發的探索者建造的球形共振網路在同一個極精準極穩定的頻率上同步跳動。所有網路的源頭都在這裡。
但龍銘在逐層比對晶格層的脈衝調變特徵時發現了一個極細微卻極不尋常的現象。晶格層發出的初始頻率脈衝訊號極純淨極穩定,但在它的脈衝波形極深極暗的背景噪聲裡,疊加著一組極微弱極古老的二次調變訊號。這組訊號不是晶格層自身發出的——它是晶格層在極久極遠的歲月裡,從極高濃度虛空結晶沉積層中吸收到的極微弱極遙遠的外部訊號殘留。訊號源不在晶格層內部,而在這顆行星極深極暗的基底岩層更深處。不是自然演化出來的原生虛空母巖,不是任何已知文明建造的環形設施,而是某種極古老極原始的人工裝置,被極精密極穩定地嵌在行星地核與基底岩層交界處極深極暗極高密度極高壓的極限環境中,在極久極遠的歲月裡從未中斷廣播。晶格層在廣播初始頻率的同時,也在充當這顆行星內部極古老極原始的深層人工訊號源的天然放大器——它把裝置發出的極微弱脈衝訊號吸收、放大,然後與初始頻率一起廣播出去。初始頻率本身不是自然演化出來的,它是從這顆行星地核深處極古老極原始的人工裝置裡發出的。
她將行動式分析儀的掃描功率調到最高檔,逐層剝離極高濃度虛空結晶沉積層的訊號干擾,將這組極微弱極古老的二次調變訊號從背景噪聲中完整地分離出來。訊號的內容不是立體影像,不是文字記錄,不是量子隧穿脈衝的調變引數——只是一組極簡單極純淨的節奏,每隔極長一段時間跳動一次,每一次跳動都精準地落在同一個週期點上。與初始頻率的跳動完全同步,但更古老、更原始、更純淨。這組節奏在極久極遠的歲月裡從未中斷,在行星地核深處極安靜極沉默地廣播了極久極遠。它不是被設計來傳遞任何資訊的,只是極簡單極純淨地廣播著初始頻率最原始最古老的形態——沒有加密,沒有封裝,沒有任何文明的語言或符號。
阿尋將師父傳給她的龍骨合金短刀從觀測臺邊緣拿起來,刃口上那圈極淡極穩的金色光澤與感應陣列上那組極微弱極古老的二次調變訊號在同一個極精準極穩定的頻率上同步跳動。她讓龍銘鎖定這組深層人工訊號源的空間座標。訊號源不在晶格層所在的裂谷底部,而在行星地核與基底岩層交界處極深極暗極高密度極高壓的極限環境中。裂谷底部那條極深極暗的天然裂縫往下極深極遠的距離,有一條極古老極原始的廢棄礦道,礦道盡頭有一處極小的天然空洞,空洞中央嵌著一臺極古老極原始的裝置。體積不到標準脈衝核心的十分之一,外殼母版合金配方比最早出發的探索者親手調配的那一批更古老更原始,內部沒有量子隧穿蝕刻迴路,沒有資料儲存陣列,沒有任何已知文明的技術特徵——只有極簡極樸素的機械結構。一顆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原生虛空母巖碎屑被極精準極穩定地懸浮在裝置中央,在極久極遠的歲月裡極緩慢極穩定地跳動,每一次跳動都精準地落在初始頻率的週期點上。這臺裝置不是廣播裝置,不是脈衝核心,只是極簡極樸素的發條時鐘——但它的擒縱機構極精準極穩定,只用極簡極樸素的機械共振原理將虛空母巖碎屑的天然量子隧穿脈衝轉化為極簡單極純淨的節奏,在極久極遠的歲月裡從未停止跳動。這臺時鐘存在的全部意義,就是讓後來者知道初始頻率不是自然現象——它是被刻意製造出來的。
阿尋在礦道盡頭極安靜極沉默地站了很久。她翻開觀測記錄本最新一頁,極鄭重極精準地寫下發現報告,然後將訊息同步給旗艦艦橋、青石鎮的龍瑤、遠古熔鍊車間的阿鑄,以及母版合金晶格理論研究室的阿珞。她告訴她們,她找到了所有源頭的源頭——不是環形設施,不是脈衝核心,只是一臺極古老極原始的發條時鐘,在極久極遠之前被放進這顆行星地核深處,在極久極遠的歲月裡極安靜極沉默地跳動。所有量子隧穿網路、所有共振源、所有虛空母巖晶格層的初始頻率,都源自這臺時鐘極簡單極純淨的節奏。它不是為了傳遞資訊而存在,只是為了在極久極遠的歲月裡持續不斷地證明一件事:這組頻率存在,並且將繼續存在。爐火不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