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隊在極深極暗的虛空裡極安靜極緩慢地航行著。
那組極低極穩的訊號始終在複合能源核心感應陣列上極輕極輕地跳著。龍銘極輕極慢地把它從背景噪聲裡分離出來,又極精細極穩地濾掉了絲帶生物群和主時鐘的共振干擾。最後剩下一條極簡極淨的曲線,極慢極慢地起伏著,像一顆極老極老的心臟在極深極暗的宇宙深處極安靜極沉默地跳動。
“心跳。”阿尋極輕極輕地開口,聲音極低極輕,但每個字都咬得極準,“不是脈衝,不是訊號,是心跳。”
龍銘極輕極慢地點頭,將星圖上那組曲線的空間座標極慢極穩地標註出來。它不在聯合星圖邊緣之外,也不在已知網路的任何節點上。它來自一個極偏僻極安靜的方向,像某顆極老極暗的天體極緩慢極疲憊地搏動著。那裡從未被標註過,也從未被任何文明的信標觸及過。
“阿澄在青石鎮也聽見了。”龍銘極輕極輕地報告,把阿澄最新傳回的記錄極穩極輕地點開,“她說那心跳極慢極慢,像在極深極暗的地底下跳。但她還說,那心跳在變快。”
阿尋極安靜極沉默地轉過身,把師父傳給她的那把龍骨合金短刀從觀測臺邊緣極輕極穩地拿起來,收進腰間刀鞘,看著舷窗極遠極暗的虛空,極輕極輕地說:“再快,也不能追得太近。遠遠聽。”
艦隊極慢極慢地靠近。心跳聲在感應陣列上越來越清晰,像極遠極遠的鼓點極有耐心地敲。龍銘將被動記錄模組極輕極穩地調整到極低的靈敏度,極小心極鄭重地只接收,不發射,不回應。阿澄從青石鎮矮牆邊傳來極輕極輕的一句記錄:“它醒了。”
第五個標準週期,艦隊在極遠極遠的地方看見了那東西。
它極老極暗,像一顆被虛空磨圓了稜角的流浪天體,極慢極慢地自轉著。表面沒有光,沒有熱,沒有任何人工建築的痕跡。但那心跳極精準極穩定地從它內部極深極暗的地方極慢極慢地傳出來。每跳一下,表面便極輕極輕地顫動一下,像極薄極薄的一層膜下,有什麼極古老極龐大的東西極慢極慢地張合。
阿尋讓龍銘再退一段距離,只留一艘極小極輕的無人探測器極慢極慢地靠近。
探測器在天體表面極輕極穩地降落,傳回極近極細的影像。天體表面極平滑極薄,像一層極舊極脆的殼,殼上密佈著極細極細的裂紋。那些裂紋極有規律,像極久極遠之前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極慢極慢地掙扎過。裂紋深處極淡極淡地泛著極微弱極溫和的紫金色光,與初始頻率的節奏極精準極穩定地一致。
“裡面有東西。”龍銘壓著聲音,每個字都咬得極準,“不是鍾,不是網,不是植物,不是絲帶。是活的。”
影像極輕極輕地放大,裂紋極深處,那層極薄極脆的殼下面,伏著一個極老極小的輪廓。它蜷著,極安靜極沉默地蜷著,像極古老極疲憊的生命在極深極暗的虛空裡極慢極慢地睡著。它的心跳極慢極慢,比艦隊所有生命維持系統的最低聲都更輕,但那節奏極穩極靜,一下,一下,極久極遠地跳著。
阿澄在青石鎮矮牆邊聽著,極輕極輕地流下了一滴淚。她極輕極輕地開口,對身邊的龍瀾說:“它快醒了。不要碰它。它只是睡得太久太久了,做了極久極遠的夢。等它自己醒。”
艦隊極靜極靜地停在極遠的地方,像極久極遠之前所有極普通極平凡的守望者那樣,極安靜極沉默地守著。心跳在深空極慢極慢地跳。那層極老極舊的殼極輕極輕地顫動。爐火不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