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澄從矮牆邊極輕極慢地站起來，耳根極輕微地動了一下。她極輕極輕地走到龍瑤身邊，極安靜極沉默地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極低極輕地開口：“龍瑤前輩，我聽見心跳了。”
龍瑤極輕極慢地轉過身，極安靜極沉默地注視著阿澄。她極輕極輕地問：“是什麼樣的心跳？”
“極慢極慢，極穩極穩。”阿澄極輕極輕地抬起手，極輕極輕地按在自己左胸上，像在模仿那聲音的節奏，“比我的慢很多，但不遠。好像在極深極暗的地底下極慢極慢地跳。一下，一下，極久極久才一下。”
龍瑤極輕極輕地點了點頭，帶著她極慢極穩地往靈藥閣方向走去。白芷在銀杏樹下極安靜極沉默地守著那株剛移栽來的幼苗。阿澄輕手輕腳地蹲下來，把耳朵極輕極輕地湊近井邊。她聽了一會兒，極輕極輕地抬起頭，眼裡極亮極靜：“這裡也有。不是土裡的，是水裡的。那水在極慢極慢地打拍子。”
白芷極輕極慢地把手探進龍息井水，指尖極輕極輕地觸了觸水面。水面極輕極輕地顫了一下，像被什麼極深極遠的東西從井底極輕極輕地頂了一下。她極輕極輕地抽回手，看著阿澄說：“你聽見的是靈脈。”她頓了頓，極輕極輕地補了一句，“也是星海在這裡的呼吸。”
“星海有呼吸。”阿澄極輕極輕地說，像在確認一件極早極早就知道卻極久極久沒人告訴過她的事，“它有呼吸，也有心跳。心跳很慢，呼吸很輕。它沒死。它一直醒著。”
白芷極輕極慢地點了點頭，從懷裡極輕極穩地取出那冊極舊極薄的栽培日誌，翻到一頁極舊極黃的紙上，那裡寫著一行極淡極舊的字：星海從極古極古的時候就在呼吸。植物知道，水知道，地也知道。只有人的耳朵極久極久才長出來一隻。
“這是白靈鹿前輩很多年前記下的。”白芷極輕極輕地說，“他那時候已經知道，星海不是死的。它一直在極慢極慢地呼吸。我們後來在星海深處找到很多極古老的網、極古老的鐘、極古老的燈。它們都在這片呼吸裡極安靜極沉默地亮著。方舟前輩極久極遠之前種出第一株方塊麥子的時候，星海也在這裡極輕極輕地吸了一口氣。”
阿澄極安靜極沉默地聽完，極輕極輕地開口：“那我聽見的腳步聲，也是星海的呼吸變得極輕極慢的一段。”她極輕極輕地轉回頭，看向矮牆方向，“那扇門，那張床，也是星海在極慢極慢地收攏它的呼吸。它沒有等人。它在等它自己的下一次心跳。”
極遙遠極遠的星海深處，阿尋的艦隊極緩慢極緩慢地航行著，感應陣列極靜極靜地捕捉到極低極弱的一串脈衝。它極像星海深處極慢極慢地跳著的一顆心臟。龍銘極輕極輕地報告：“頻率極低，極穩，像一顆極老極老的心臟。訊號源極遠，方向與阿澄聽見的腳步聲完全一致。”
阿尋極輕極慢地開口：“不是去追它。是遠遠地聽它。它不會停。”她停了一下，極輕極輕地補了一句，“那是星海的心跳。它不會停。”爐火不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