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念館的燈點到後半夜。
阿遙坐在石凳上，面前擺著柳生端來的熱粥。他沒動勺子，只是低頭看碗裡的倒影。銀綠色環在黑瞳裡一圈一圈轉。
阿澄坐在展臺邊，把三號晶片和暖石信物並排放好。精神力面板停在29%，沒再往下掉。根網的暖意從地磚滲上來，緩慢回覆。
沈知意從側間走出來。她手上的灰斑被安神草汁壓住了，不再擴散，但掌心留了一圈淺灰印記。
“白芷傳了信。”沈知意坐到阿遙對面，“靈藥閣的龍息淬鍊池能淨化灰斑。但要等我從測繪站回來。”
“測繪站有裝置修遮蔽層？”阿澄問。
“老站長手記裡有一套頻率校準儀。三號晶片插進去，能重新調變遮蔽層頻率。”沈知意從藥簍裡取出筆記翻到一頁，“但需要兩個人操作。我一個人不行。”
“阿遙跟你去。”
阿遙抬頭。他看了阿澄一眼，又看沈知意。
“我跟你去。”他把勺子放下，“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五號和六號被錢瑤關在船上。”阿遙盯著桌面，“他們的冷凍艙有生命維持系統。錢瑤開走船的時候沒帶走遙控器。遙控器在錢瑤手裡。”
“錢瑤人在靈石商會總壇。”鐵鈴蘭從門口進來，手裡攥著影月的戒指，“我去拿。”
“你？”
“影六同步率掉到48%了。得用影月戒指校準。”鐵鈴蘭把戒指放在展臺上，“但校準需要影月本人的信物頻率。戒指只能撐三天。三天之後需要暖石信物輔助。”
龍瑤坐在牆邊，左臂包著新布條。她抬頭：“暖石信物在我這裡。”
“對。”鐵鈴蘭說，“所以影六先跟你回暖石村。我單獨去靈石商會總壇拿遙控器。”
“錢瑤不會給你。”阿澄說。
“她會。”鐵鈴蘭從腰間抽出鐵幫令牌，“鐵幫和靈石商會的賬還沒清。我去跟她算總賬。”
阿澄沉默片刻。
“行。但你不能一個人去。柳近在暖石村。讓他跟你去。”
鐵鈴蘭點頭。
沈知意把測繪站座標圖攤在桌上。阿遙湊過來看。他的手指在圖上劃了一條線。
“測繪站有備用根網通道。從柳村井底走，不用經過主通道。”阿遙指著圖上一個點，“這裡。”
“你怎麼知道？”柳生問。
“錢瑤的監控器裡有測繪站全圖。”阿遙說，“我記了三年。”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阿遙不說了，把手指收回去。
“那就走柳村井底。”沈知意把圖摺好，“明天天亮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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