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周圍安靜了下來。
陸家的人砸夠了,發洩完了,揚長而去。
我試圖從地上爬起來,但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我摸索著牆壁,一點點挪回自己的房間。
拉開抽屜,憑著肌肉記憶找出紗布和消毒水。
我胡亂地在手腕和手臂的擦傷上纏著紗布。
因為沒有痛覺,我根本不知道背上那一刀有多深。
背後的鮮血已經浸透了衣服,順著褲腿滴在木地板上。
我坐在床邊,大腦開始缺氧,呼吸越來越微弱。
五感的剝奪已經進入倒計時,我的生命正在迅速流失。
到了傍晚,門外傳來了說笑聲。
是他們回來了。
“那家溫泉的私湯確實不錯,霓音的臉色看著都紅潤了不少。”這是裴硯的聲音。
雖然微弱,但我還是聽到了。
“那是,等陸家那邊擺平了,哥哥帶你去歐洲再散散心。”沈觀南語氣寵溺。
大門被推開。
說笑聲戛然而止。
“天哪......這、這是怎麼回事?”沈霓音尖叫起來。
他們看著滿地被砸毀的織機,看著一地的染料和碎片,徹底愣住了。
裴硯的視線越過狼藉,看到了跌跌撞撞從房間裡走出來的我。
我身上沾滿了紅色的染料,和乾涸的暗紅色血液混在一起。
觸目驚心。
“織意......”裴硯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看著他模糊的輪廓,想要扯出一個嘲諷的笑。
但下一秒,眼前的世界徹底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我直直地倒了下去。
倒在了一片冰冷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