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郊區的風帶著點潮溼的泥土氣。
我無法聞到,但憑藉皮膚極其微弱的溼度感知,我知道下雨了。
憑藉著腦海中深深刻下的地圖,我摸索著走進了那條通往蠶神祠的山路。
摔倒了無數次,膝蓋應該已經血肉模糊,裙子也被荊棘劃破。
但我感覺不到疼。
失去痛覺,在這一刻竟然成了一種恩賜。
當我終於摸到蠶神祠那扇掉漆的木門時,我的體力已經耗盡。
推開門,我順著牆根滑坐在地上。
老舊的織布機還停留在外婆去世前的樣子。
我摸索著爬過去,靠在織布機旁,像是靠在外婆的懷裡。
“外婆,我回來了。”我無聲地動了動嘴唇。
這裡沒有沈霓音,沒有偏心,只有蠶女的歸宿。
另一邊,整個江浙的圈子都翻天了。
沈家動用了所有關係,滿城瘋找一個又瞎又聾的女孩。
裴硯帶著人在大雨裡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他衝進了我的房間,想要尋找我可能去哪裡的線索。
在床底的收納箱裡,他翻出了一摞厚厚的日記本。
那是記錄了我這十幾年所有心事的地方。
裴硯翻開第一頁。
【十歲:哥哥今天給我買的糖,被霓音姐姐要走了。哥哥說姐姐可憐,讓我讓著她。糖不甜了,心裡好苦。】
他手抖了一下,翻開下一頁。
【十五歲:爸爸把夜明珠給了姐姐,我怕黑,整晚都不敢睡覺。可爸爸說我矯情。我是不是不該出生在這個家裡?】
裴硯的呼吸急促起來,快速往後翻。
【二十歲:裴硯為了給霓音買顏料,放了我鴿子。我在雨裡等了他三個小時。他回來後,第一件事是問霓音高不高興。他是不是根本就不愛我?】
日記的最後一頁,字跡潦草,紙頁被水漬洇暈。
是小滿前一天寫的。
【明天就是小滿。外婆說,如果沒有至親抽絲,我就會死。可是他們都在圍著霓音的嫁衣轉。如果我死了,他們會有一點點難過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