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周彤瘋了。
或者說，她被困在了那段不斷重複的殺戮記憶裡，成為了一個活在夢魘中的怪物。
她不再只是單純的智力障礙和脾氣暴躁，而是患上了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
只要看到花瓶、看到紅色的液體，甚至看到林雪梅靠近，她就會爆發出慘烈的尖叫。
“血！姐姐死了！是我殺的！”
林雪梅被折磨得幾乎崩潰。
她不明白，為什麼一直被她捧在手心裡、什麼都不懂的彤彤，會突然說出這些恐怖的話。
她試圖帶周彤去醫院，但周彤在醫院的走廊裡看到穿白大褂的醫生，就會聯想到死亡，然後發瘋般地撕咬林雪梅。
短短半個月，林雪梅的頭髮全白了。
當週明海從拘留所出來，回到那個散發著尿騷味和飯菜餿味的家時，他看到的是妻子神情呆滯地坐在地上，而他的寶貝女兒正縮在桌子底下，啃咬著自己的手指，直到鮮血淋漓。
他們終於失去了所有的依靠，也失去了曾經引以為傲的“掌控權”。
他們傾盡家產、算計了十三年，試圖為周彤打造一個完美的血包。
結果，血包掙脫了枷鎖，而他們要用餘生去面對一個時刻處於恐懼和瘋狂中的殺人者靈魂。
大一下學期，我獲得了全國大學生物理競賽的金獎。
頒獎典禮在市中心的大禮堂舉行。
沈教授和徐師母穿著正裝，坐在第一排，為我鼓掌，眼裡滿是驕傲。
典禮結束後，我捧著獎盃，和老師師母一起走出禮堂大門。
外面的陽光很好，微風吹過，帶來了一絲初夏的暖意。
“念念，今晚想吃什麼？師母給你做紅燒魚好不好？”徐師母挽著我的胳膊，笑眯眯地問。
“好，還要加點香菜。”我笑著回答。
就在這時，我的餘光掃到了馬路對面。
一個佝僂著背的男人，正推著一輛破舊的輪椅，在垃圾桶旁邊翻找著什麼。
輪椅上綁著一個穿著髒兮兮裙子的女孩，女孩的眼神空洞，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不要砸......流血了......”
在他們身後，是一個提著破布袋、頭髮花白、步履蹣跚的女人。
那是周明海、周彤和林雪梅。
他們似乎剛被房東趕出來，又或許是徹底放棄了治療，流落到了街頭。
周明海翻出一個還算乾淨的礦泉水瓶，一抬頭，正好隔著一條馬路看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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