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念念！”
隔著一條喧鬧的馬路，周明海那沙啞、淒厲的呼喊聲隱約傳來。
他身後的林雪梅聽到聲音，也猛地抬起頭，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閃過一絲狂喜，跌跌撞撞地想要跟著跑過來。
周圍的車流鳴著笛從他們面前飛馳而過，將他們死死阻隔在馬路的另一邊。
輪椅上的周彤被汽車的喇叭聲驚嚇到，再次爆發出絕望的尖叫。
“血！不要殺我！姐姐救命！”
她瘋狂地掙扎著，連帶著輪椅一起翻倒在地。
周明海和林雪梅被困在馬路對面，進退兩難。
他們一邊要去扶倒在地上的周彤，一邊又不甘心地伸著脖子，試圖用那可憐又可悲的目光鎖住我。
祈求我能走過去，像過去十三年那樣，順從地低頭，替他們收拾一地狼藉。
我站在臺階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初夏的陽光照在我的獎盃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我的內心深處，沒有一絲波瀾。
沒有憤怒，沒有憐憫，甚至沒有一絲想要嘲笑他們遭到報應的快感。
上一世那個被打斷腿、被花瓶砸碎腦袋的周念，早就死在了那個冰冷的地板上。
而這一世被困在虛假世界裡十三年的周念，也已經在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刻，徹底破繭。
“念念，怎麼了？”
沈教授察覺到了我的停頓，順著我的目光看去。
當他看清對面那三個狼狽的身影時，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下意識地側過身，將我擋在身後。
“別理他們。如果他們敢過來，我馬上叫保安。”
徐師母也緊張地握住了我的手，掌心傳來的溫度堅定又溫暖。
“孩子，別怕。他們再也傷害不到你了。”
我轉過頭，看著眼前這對真正將我視若珍寶的老師和師母，嘴角揚起了一個發自內心的、明晃晃的笑容。
“我不怕，師母。”
我將獎盃換到另一隻手上，反握住她的手。
“他們對我來說，只是不認識的陌生人而已。”
馬路對面的周明海聽不到我說的話，但他看到了我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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