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安定了定神,穩住身形,從容走到屏風後坐下。
“聽說,公子您找我,可是要看什麼病?”
傅霆川隔著屏風,隱隱約約看見一道纖細的身影。
他微微眯起眼,“你是百草堂的東家?”
聽聲音,這東家年紀並不大,莫不是又在糊弄他?
宋以安聽出他語氣裡的質疑,笑了一聲,“百草堂是家中長輩傳給我。”
傅霆川聞言,目光隔著屏風在她身上來回打量,像是在掂量她話裡的真假,“倒是不曾聽說,百草堂的東家是位姑娘。”
宋以安慢條斯理地沏了一杯茶,熱氣嫋嫋升起,模糊了她的聲音:“生意嘛,誰做不是做,公子若信不過我的醫術,另請高明便是。”
傅霆川臉色微沉。
此行是為了北境草藥的事,看病只是個幌子,可這東家看見了他的臉,分明知道他的身份,卻一直裝聾作啞。
他也不想直接點破身份,免得落個“以勢壓人”的話柄。
於是,兩人就這麼演了起來。
傅霆川壓下心中不悅,語氣放得和緩了些:“東家說笑了,實不相瞞,在下今日前來,是想與東家商議一件事。”
宋以安端起茶杯,輕輕撩開沙羅一角,抿了一口:“公子請說。”
傅霆川目光緊緊盯著屏風後的身影:
“百草堂與北境一直有藥材往來,這些年從未斷過,可近日,這供應忽然就斷了,在下想問問東家,可是中間有什麼誤會?”
宋以安裝出一副無辜的模樣:“公子可是何人?況且公子不是來看病嗎,怎提起北境的事?是不是有些多管閒事了?”
身邊的侍從終於忍不住了,厲聲喝道:“你這刁民,可知我家公子是誰?”
傅霆川這回沒有阻止,等著看好戲。
屏風後,宋以安不慌不忙地打了個哈欠,疑惑問道:“哦?你家公子是誰?”
侍從下巴一揚,得意洋洋:“我家公子正是太子殿下。”
侍從等著看這東家驚掉下巴、跪地求饒的樣子。
然而,屏風後只傳來一句做作至極的話,“呀,竟是太子殿下。”
緊接著,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民女有眼不識泰山,請太子殿下原諒。”
那語氣,那腔調,分明是在敷衍。
兩人心中同時冒出一個念頭,這東家,絕對在戲弄他們。
傅羲和也被這一聲吸引,忍不住側目看了宋以安一眼,嘴角微微扯了扯,又迅速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樣。
傅霆川強忍著怒氣,聲音沉了幾分:“東家可以解釋,為何斷了北境的供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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