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給李世民當爹的那些年》第13章 李淵的艱難抉擇(2)

作者:枯藤老樹烹鴨·19小時前

最小的那個還不到桌子高。

朕不能拿“可能會內戰”這五個字,去換十條已經確定要死的命。不能!

李淵的呼吸有點亂。

不對,也許能。當皇帝的就得這麼算。李世民後來殺那十個孩子,用的就是這套演算法:斬草除根,永絕後患,換幾十年太平。

從結果看,李世民算對了。

李淵猛地一巴掌拍在案上。

硯臺跳起來,墨濺出幾點,落在袖口。

什麼叫從結果看!朕上輩子最煩的就是這句話!專案黃了,老闆說“你們過程不重要,看結果”。專案成了,老闆說“看,我當初的決策是對的”。過程裡那些加班到吐血的人,一個都不在結論裡。現在朕坐在這個位置上,居然也開始學著用死人算賬了。

李淵喘了兩口氣,把袖子上的墨點搓了搓,越搓越花。

朕不幹。但朕也不能憑一句“朕不幹”就往下走。

李淵把那張洇了墨點的紙推到一邊,重新鋪一張。這一回李淵沒有提筆,只用手指蘸了一點水,在案面上比劃。

重新算。

第一,李建成會不會反。史書上有一條:玄武門之後,李世民赦了魏徵、王珪、韋挺,還把馮立薛萬徹這些死忠都用了。用完之後,這些人一個都沒再作亂。為什麼?因為主子死了,跟著的人只能另擇明主。

那反過來:如果主子還活著呢?如果主子活著,並且是自己拱手讓位的呢?

李淵的手指在案上停了停。

關鍵在這兒。不是李建成活不活,是李建成手裡還剩不剩東西。今晚朕這道詔要是下下去,下的不是“立秦王為太子”,是禪位。皇帝的印,國璽,兵符,一次性全過去。第二天太陽一出來,李世民是皇帝,李建成是先帝的長子。不是廢太子,是皇帝的兄長。中間隔著一整道禪位的禮法。李建成再有什麼心思,也得掂量:兵在人家手裡,璽在人家手裡,朝臣一夜之間全換了主。這時候動手,叫謀逆。

而如果朕拖到玄武門之後再傳位,那叫“逼宮得來的”。人人心裡都存一句“來路不正”,那才是內戰的火種。所以關鍵不是保不保命。是要讓這一次交接,從頭到尾乾乾淨淨,挑不出一個字的毛病。

李淵的手指頓住了。

朕好像抓到了。不是二選一。

第一條路和第二條路之間,還有第三條。保住命,同時不給任何人留爭的理由。辦法只有一個:朕自己上,用最不體面的姿勢,把這件事辦得最體面。

李淵坐在那兒,忽然笑出了聲。那笑聲在空殿裡傳了一圈,撞回來,聽著有點像哭。

朕在幹什麼。朕在這兒一個人替一千四百年的歷史做決定。朕是誰啊?朕連午飯吃什麼都要在樓下站五分鐘。麻辣燙還是黃燜雞,兩個選項,站五分鐘。

現在兩個選項是:兩個兒子加十個孫子的命,還是一整個貞觀之治。憑什麼是朕啊。

李淵抬手把臉埋進掌心裡,肩膀抖了兩下。抖完,李淵把手放下,抹了一把臉。

憑什麼?憑朕這會兒正坐在這張椅子上。

李淵看著案上那張空白的紙,把筆重新拿起來。

筆桿涼,握了一會兒,手心的汗把它焐熱了。

李淵蘸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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