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
李淵在心裡嘖了一聲。
八百。跟史書對得上。玄武門那邊常何也早被你收了,門上的鑰匙這會兒攥在你人的手裡。
連退路都盤算乾淨了。真要談崩,今晚你就動手。
好小子。
“你倒老實。”李淵把腰直起來,聲音放平了些,“不瞞不騙,這一條像朕。”
李世民的手指在膝蓋上收了收。
“那八百人,此刻在何處。”
“……在庫茲坊。”
“誰帶。”
“長孫無忌。”
李淵“唔”了一聲,沒再往下問。
庫茲坊到玄武門,騎馬一刻鐘。步行兩刻。
就一刻鐘。就這一刻鐘的工夫,歷史能自己拐回原來那條道上去。
“兒臣不敢欺君。”李世民伏下去。
“不敢,還是不必。”
李世民沒接這句。
殿角那盞最高的燈忽然歪了一歪。是燈奴上的燭淚堆得太厚,一整塊墜下來,砸在銅盤裡,“嗒”的一聲。跪在下首的蕭瑀肩膀抖了一下,隨即把腦袋埋得更深。
李淵瞥了一眼那位老臣。
蕭瑀這會兒肯定以為朕要發難。
擱在往常,朕這麼問一句“備了多少”,下一句該是“來人”。這殿的兩側廊廡裡,按規矩要藏得下二百禁軍。
可惜今夜朕一個都沒安排。朕昨兒傍晚特意把那二百人調去修永安渠的水口了,理由是渠水淤了。裴寂當時臉都白了,說太上……說陛下,這時節不宜。朕說淤了就得挖。
朕總不能跟裴寂講,朕是怕這二百人今晚忍不住手癢。刀這東西,擺在那兒就想出鞘。人手裡握著傢伙,腦子就跟著變形。所以今夜太極殿裡一件兵器都不許有。
談判嘛,得先把桌上的東西收走。
殿外更漏在響。銅壺滴水,一滴,又一滴,不緊不慢。
李淵側耳聽了片刻。
寅時快過了。
天亮之前必須辦完。天一亮,東宮要上朝,元吉的人要動,常何守的那道門要開,那條道會自己往前跑,跑起來就拽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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