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一起，李淵就再沒睡著。天沒亮，李淵就把常安叫了進來。
“朕要在後頭那片空地種菜。”
常安愣在簾子邊上，一隻手還捏著簾角。
“太上皇……種菜？”
“種菜。”李淵靠在憑几上，一臉正經，“朕這些天躺得骨頭髮黴。太醫說宜靜不宜動——朕不出門就是了，在自家院裡刨兩下土，總不違他那句話。”
常安的嘴張了張，又合上。
“奴長……這就去備農具？”
“備。鋤頭兩把，鐵鍬四把，籮筐十隻。”
“十隻？”
“朕種得多。”
常安退出去的時候，腳下絆了一下門檻。
李淵看著那道簾子晃回原位，在心裡把方案又過了一遍。
太極宮的後牆，離那片空地最近的地方，直線二十丈。
朕昨夜躺著算過：二十丈，一天挖三丈，七天。人手夠的話能更快。牆基埋多深？唐代宮牆的夯土牆基，撐死一丈五。朕挖兩丈，從底下穿過去，到牆外那條巷子。
這活兒聽著離譜，可它有個別的路子沒有的好處：地下沒人看得見。
老天爺這些天下手，靠的是什麼？靠的是磚上的水、朕的鼻子、別人的腳。這些都得在地面上。
地底下三尺，黑咕隆咚，沒有磚，沒有苔，沒有風。朕倒要看看，你在土裡怎麼使壞。
朕這算什麼？前世那部片子裡，安迪拿一把小錘子挖了十九年。朕有鐵鍬，朕有人手，朕還是太上皇。朕七天就完事。不過話說回來，一個太上皇在自家宮裡挖地道……朕這是越獄呢，還是盜墓呢。
農具當天就到了。李淵挑了六個人，都是常安手底下最老實的小黃門，其中就有那天給李淵上藥的那個十四歲的，叫小順子。李淵把六個人叫到空地上，先讓人在地上圈了一塊，長四丈，寬兩丈。
“這一塊，翻土。”
“是。”
“翻深一點。”
“多深？”
李淵比了一下：“三尺。”
六個人面面相覷。
“太上皇，”其中一個壯著膽子問，“種菜……不用翻三尺吧？”
李淵面不改色：“朕種的是山藥。”
那人愣了：“山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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