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在！”
“你手裡那張三萬，”李淵指了指，“別打。”
小順子的手停在半空。
“下家聽了。”李淵說，“你看下家的牌牆，前頭連著吃了兩副萬子，摸牌摸得那麼快，明擺著就等萬子。”
小順子把三萬收回去，換了一張東風打出去。下家“哎呀”一聲，一臉的惋惜。李淵樂了。
“看見沒有。”
小順子回頭，一臉的敬佩。
“太上皇神了！”
“朕不是神。”李淵往案上一靠，“朕是打得多。”
這話說得心虛。朕這麻將是前世打的。大學宿舍四個人，一副塑膠牌，打了四年。畢業前那一晚上通宵，打到天亮，朕輸了三百二十塊。那三百二十塊朕現在還記得。現在朕在唐朝，教一群內侍宮女打麻將，一教就是宗師。這算什麼？降維打擊？
李淵索性把那個位子接了過來，坐下打了兩圈。打到一半，酒送來了。不是一罈，是三壇，擺在涼棚邊上。柳兒拿了個提子，一盞一盞往上斟。
“太上皇，太醫說……”
“太醫又說什麼了。”
“太醫說，午間不宜多飲。”
李淵摸出一張牌，看也不看就打出去。
“太醫什麼時候來的。”
“今早來的。太上皇還沒起。”
“那太醫見著朕了嗎。”
“沒有。”
“沒見著朕，他怎麼知道朕午間不宜多飲。”李淵把手裡的牌一碼，“他這是猜的。猜的不算。”
柳兒被這歪理噎住了，只好把酒斟上。
李淵端起來喝了一口。
好酒。不是那種能上頭的烈貨，是溫的，一口下去從喉嚨暖到胃。大中午的，喝著酒，打著麻將，邊上還有人唱曲。朕這日子。
李淵忽然把酒盞擱下了。
“太上皇？”
李淵沒說話，就那麼坐著，眼睛望著院子裡。
日頭晃在新鋪的沙地上，白花花的。涼棚外頭有兩個小內侍在追著跑，跑過晾衣的繩子底下，把一排晾著的衣裳撞得直晃。臺子上那三個宮女停了針線，正抬頭看那兩個瘋跑的小子笑。老陳從廚下探出半個身子，衝這邊喊了一句什麼，風把話吹散了，聽不清。
李淵看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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