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這個兒媳婦。
朕當年看走眼了。朕那時候只當是個懂事的媳婦。
李淵端起旁邊那盞茶，喝了一口，茶涼了。
那二郎聽完了會怎麼樣。
還是過不去。
因為心裡那個疙瘩，壓根不是“太上皇身子好不好”。
李淵把茶盞放下。
那個疙瘩是這個：二郎的兒子，比這個弟弟大。
承乾十二，青雀十歲，稚奴兩歲。皇帝自己的兒子，得管一個滿月的娃叫叔父。
這事說出來是荒唐的。可這事就是這麼定的，宗籍上白紙黑字。
今天在朕這殿裡，那句話已經當著朕的面說過一遍了。二郎以為說出來就完了。
不完。
回去還得再說一遍。得聽聽另外一個人怎麼說，心裡才踏實。
李淵站了起來。
“太上皇不打了？”
“不打了。”李淵擺手，“朕走兩步。”
李淵揹著手，在院子裡溜達。
溜達到廊下，柳兒正抱著孩子。孩子睡著了，一隻小手搭在襁褓外頭，五根指頭微微蜷著。
李淵在旁邊坐下，看了看。
最後那一句會是什麼呢。
繞了半天，憋出來的多半是一句實話。
朕這個兒子，別的都能藏，就是心裡那點最要緊的東西藏不住。憋到最後一定說實話。
先嘆一口氣。
然後說：“但朕的兒子都沒這個皇叔大。”
李淵在廊下坐著，忽然“噗嗤”一聲笑了。
柳兒抬頭。
“太上皇怎麼了。”
“沒事。”李淵擺手，“朕想起個好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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