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三事，朕於榻上思之三日所得，未必盡是，陛下擇而用之。”
寫到這兒，李淵停了一下，重新蘸墨。
“又，朕近日精神尚可，惟久處一室，眼中所見不出四壁。若此三事有一可用，望陛下他日再攜朕出城一行，看看田裡的莊稼。”
寫完了，李淵把筆擱下。看著最後那一行。看著看著，笑了。先是嘴角咧開，然後肩膀開始抖，抖到最後趴在案上，笑得沒聲。
“哈……哈哈……”
這算是個什麼東西。這就是週報啊。上頭是“本週成果”，底下是“申請調休一天”。
李淵笑夠了，直起身，把那張紙拿起來，對著燈照了照。墨已經幹了。紙是上好的麻紙，透光看能看見纖維。
“常安。”
“奴才在。”
“取一個封套來。要素的，別用帶花的。”
常安應了一聲，很快取來。
李淵把紙摺好，塞進封套。塞到一半，又抽出來。
“怎麼了太上皇？”
“朕再看一眼。”
李淵把紙展開，從頭到尾又讀了一遍。
讀到最後那一行，李淵的手指在“看看田裡的莊稼”那幾個字上摁了摁。
“看看田裡的莊稼”。這句寫得好。朕本來想寫“望陛下再攜朕出城一行”，就這麼完了。加了這半句就不一樣了。前頭那半句是要好處，後頭這半句是關心農事。
一個想出去玩的老頭，和一個想去看看莊稼的太上皇，那是兩碼事。包裝。都是包裝。
李淵重新把紙摺好，塞進封套，用糨糊封了口。
封完了，把封套在手裡掂了掂。
“常安。”
“奴才在。”
“這個，明日一早送去。”
“送給誰？”
李淵看了常安一眼。
“你說呢。”
常安捧著那個封套，兩隻手有點抖。
“太上皇……這是給陛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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