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李淵舉著那張紙條衝柳兒晃，“朕中了！”
“中什麼了？”
“十日！”李淵把紙條舉得老高，“驪山，十日！”
李淵在院子裡轉了個圈，轉到一半停住了，看著天。
天很藍。九月的天，高，乾淨，一絲雲也沒有。
李淵仰著臉，把聲音放低了些。
“老天爺。”
院子裡安靜下來。
“朕跟你說個事。”
朕算是弄明白了。你不讓朕自己出去，行。朕不自己出去了。
朕換個法子。朕拿腦子裡的東西換。換一趟，再換一趟。
朕這一輩子在那個院子裡關著，可朕換出來的東西留在外頭。田裡的犁，河邊的車，還有那三條治蝗的法子。
那些東西不用出宮門。它們自己會走。朕出不去，它們出得去。
李淵站在院子當中，仰著臉。
你要是覺得這不算破你的規矩，那你就別劈朕。
天上沒有動靜。
日頭掛在正中，曬得人後背發燙。風從東牆那頭翻過來，把老槐樹上新長出來的幾片葉子吹得翻了個面。
李淵等了三息。還是沒有動靜。李淵把臉放下來，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行。”
李淵轉過身，往殿裡走。走到階前，回頭衝柳兒喊。
“收拾東西！”
“收拾什麼？”
“換洗的衣裳，兩身夠了。”李淵掰著手指頭數，“朕那把弓也帶上。哦，還有筆墨紙硯，那方端硯，都帶。”
“陛下帶筆墨做什麼？”
李淵在階上站住了。
做什麼。泡完溫泉，還有下一樣。
馬蹄鐵。或者別的。
泡在池子裡想事兒，說不定想得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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