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山機場,晨五時。
天際線還是一抹灰藍,跑道兩側的草地掛滿了露珠,停在坪上的十八架九六式陸上攻擊機像一排灰色的鐵鳥;
雙發引擎還沒啟動,螺旋槳靜止不動,但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地勤兵們從凌晨四點就開始忙碌。
加油車沿著停機線緩緩移動,橡膠油管從車尾拖出來,塞進九六陸攻的翼根油箱口;
發動機每臺每小時燒掉約兩百升九二航空汽油,往返榕城四百多公里再加上戰鬥餘量;
每架至少灌滿一千六百升,夠在目標上空盤旋二十分鐘再安全返航。
掛彈組更緊張。
九六陸攻的彈艙在機身腹部,掛彈手仰躺在滑板上,把自己推到彈艙底下,把一枚枚250公斤的九九式陸用爆彈掛到彈艙掛架上;
每一枚炸彈都上了保險銷,但掛彈手的手還是在微微發抖;
因為他們知道,如果保險銷出了問題,這枚炸彈就會在彈艙裡殉爆,把整架飛機和周圍的人一起送上天。
佐賀忠治少將站在跑道邊一輛改裝的九四式六輪卡車旁,雙手背在身後,面無表情。
他身旁的副官,一個戴眼鏡的少佐——低聲念著出擊清單:
鹿屋隊九六陸攻十八架,全部完成掛彈與加油,機械檢查無異常。
九五式艦戰十二架,彈藥充足,油量滿載。
兩支編隊合計三十架。
佐賀沒說話。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東方——灰濛濛的,雲層不高,能見度大約十五到二十公里,臺灣海峽上空今天的風向對渡洋飛行算不錯;
偏北風三級,從臺北到榕城基本是順風或者側順風。
他的心裡卻沒有絲毫踏實感。
自從淞滬開戰以來;
鹿屋航空隊與木更津航空隊合編為第一聯合航空隊,司令官戶塚道太郎大佐;
駐紮臺北松山:專事渡洋爆擊。
這個名號聽起來威風凜凜:
實際上是一趟又一趟的送死。
之前轟炸杭州筧橋;
十八架出擊全軍覆滅;
被華夏空軍的不明型號高效能戰鬥機像拍蒼蠅一樣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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