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私人飛機降落在臨近的城市,周祈肆又連夜驅車。
抵達那個小鎮時,已經是黃昏。
青石板路上,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以為我會躲在哪個破舊的出租屋裡,形容枯槁地數著零錢。
或者是在某個夜深人靜的時候,抱著枕頭痛哭流涕地後悔。
他甚至連重逢時的開場白都想好了。
他會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冷笑著問:“鬧夠了沒?離開我,你活得下去嗎?”
然而,現實給了他狠狠一記耳光。
順著謝逢舟提供的定位,周祈肆停在了一家喧鬧的海底撈門外。
隔著明亮的落地窗,他一眼就看到了我。
我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寬鬆T恤,頭髮隨意地用鯊魚夾挽在腦後。
沒有精緻的妝容,沒有名貴的首飾。
但我臉上的笑容,卻比過去六年裡的任何一次都要明媚張揚。
我正舉著漏勺,在紅油鍋裡熟練地撈著毛肚。
“七上八下,完美!”
我將裹滿蒜泥香油的毛肚塞進嘴裡,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對面的椅子上,甚至還放著一隻毛絨絨的金毛犬,正眼巴巴地看著我。
周祈肆的瞳孔驟然收縮。
沒有他,我不僅沒有活不下去。
反而活得比任何時候都像個人。
這種認知,比我偷賣他的東西,更讓他感到憤怒和挫敗。
他猛地推開玻璃門,大步朝我走來。
周圍的食客被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厲氣場嚇到,紛紛側目。
我正夾起一塊蝦滑,手腕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攥住。
“裴初弦,你倒是好興致。”
陰沉的、咬牙切齒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我手一抖,蝦滑“吧嗒”一聲掉回了鍋裡,濺起幾滴紅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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