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斌沒接話,快速包好藥,走過來給沈飛紮針。
沈飛趁機仔細觀察他——四十出頭,頭髮卻白了一半,眼袋很重,眉宇間透著一種揮之不去的疲憊和焦慮。最關鍵的是,他扎針的手在微微發抖。
一個從醫近二十年的人,扎針會手抖?
要麼是身體有問題,要麼是心裡有事。
沈飛決定再加把火。他裝作無意地說:“周大夫,您這診所位置雖然偏,但租金應該不貴吧?像我們這種做小生意的,就喜歡這種地方,成本低。”
周文斌還只是“嗯”了一聲,話依然不多。
“不過話說回來,這附近除了化工廠,好像也沒別的什麼。”沈飛繼續說,“化工廠停工以後,這片就更荒了。聽說那廠子以前還出過事?死了不少人?”
“啪!”
周文斌手裡的銀針掉在地上。
他臉色發白,彎腰撿針的時候,沈飛清楚地看見他額頭上沁出了冷汗。
“周大夫,您沒事吧?”沈飛故作關心。
“沒……沒事。”周文斌勉強笑了笑,“最近有點低血糖。您稍等,我去倒杯水。”
他起身往裡屋走。沈飛給林薇使了個眼色——跟上!
林薇裝作看牆上的錦旗,悄悄挪動位置,正好能看見裡屋的情況。周文斌進了裡屋後,沒有倒水,而是站在一個櫃子前發呆,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藥瓶,倒出兩片藥吞了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平復下來,端著杯水出來。
沈飛裝作什麼也沒發現,繼續讓他扎針。扎完針,周文斌又給他開了幾副藥。
“一共多少錢?”沈飛問。
“三百二。”
沈飛掏錢的時候,故意把那張集體合影從口袋裡帶出來,掉在地上。
周文斌下意識彎腰去撿,目光落在照片上,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沈飛“慌忙”把照片收起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照片掉出來了。”
周文斌盯著他,眼神變得複雜起來:“你……你這照片哪兒來的?”
“哦,這是我一個朋友給的。”沈飛裝作若無其事,“他說照片上的人是他爸年輕時候的同事,讓我幫忙打聽打聽。周大夫,您認識照片上的人?”
周文斌嘴唇哆嗦了一下,好半天才說:“不……不認識。”
他在撒謊。
沈飛心裡有數了,也不追問,付了錢,和林薇離開診所。
走出診所十幾米,林薇低聲問:“怎麼樣?”
“肯定有問題。”沈飛說,“他看到照片的反應太大了。而且你沒注意到嗎?他剛才吃的藥——我瞥了一眼藥瓶,是鹽酸舍曲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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