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醫院血液科病房在六樓,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萌萌的病房在走廊盡頭,單人間,門口有兩個護士在低聲說話。
沈飛透過玻璃窗往裡看,一個剃了光頭的小女孩躺在床上,臉色蒼白,身上插著各種管子,旁邊的心電監護儀發出滴滴的聲響。床邊坐著一個女人,正是周芳,握著女兒的手,低著頭,像是在哭。
“如果不是早知道是她嫌疑最大,這看上去是演得真好。”林薇在旁邊輕聲說。
“別急著下結論,先進去看看。”沈飛推開門走了進去。
周芳抬起頭,眼睛紅腫,看起來很憔悴。“你們是?”
“周女士,我是市局刑偵支隊的沈飛,想跟你聊聊萌萌的情況。”
周芳點點頭,把沈飛和林薇帶到走廊盡頭的家屬休息區。
“周女士,萌萌的病情突然惡化,經過化驗診治後,醫生說是中毒,所以醫院直接報了警。你知道這件事嗎?”
“知道。警察昨天來過了。”周芳的聲音很輕,一直在發抖,“他們說萌萌體內有防凍液,可我……我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沈飛盯著她。“你車裡有一桶防凍液,品牌和萌萌體內檢出的一致。”
“那是我車漏液,備著加的。我買了半年了,一直放在後備箱裡。”
“最近一個月,你有沒有加過防凍液?”
“加過。上個月加了一次,大概半桶。”
“剩下的半桶,還在後備箱裡嗎?”
“在。警察已經拿走了。”
沈飛注意到,周芳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一直在躲閃,右手無意識地搓著衣角。這是緊張的表現。但失去女兒的母親緊張,也正常。不能憑這個定罪。
“周女士,萌萌生病後,一直是你照顧嗎?”
“是。我辦了停薪留職,全職在醫院陪她。”
“你丈夫呢?”
周芳的表情變了一下,然後說:“他在外地工作,很少回來。”
“離婚了?”
“分居。還沒辦手續。”
“原因呢?”
周芳低下頭,沉默了幾秒。“他……他有新歡了。”
沈飛沒再追問。
離開病房後,沈飛又去找了萌萌的主治醫生,一個四十多歲的女醫生,姓王。
“王醫生,萌萌的病情,能詳細說說嗎?”
王醫生翻開病歷,表情很凝重。“萌萌是兩個月前確診的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B細胞型,中危組。我們給她上了化療方案,第一個療程結束後,骨髓評估顯示完全緩解,微小殘留病陰性,效果非常好。但就在我們準備上第二個療程的時候,她的肝功能、腎功能突然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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