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果然是說話算話，“幸福里社區老年人防騙指南”講座定在下週五，雷打不動。
沈飛也認了。反正講一場也是講，講兩場也是講。他甚至在林薇的暗示下學聰明了——提前去社群踩了個點。
幸福里社區是個老小區，住的百分之七十是退休老人。居委會主任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姓孫，燙著捲髮，說話嗓門大得像自帶擴音器。
“沈警官你來得正好！”孫主任一把拽住他胳膊，往小區花園裡拖，“中午我們正好有個‘百家宴’活動，各家各戶帶一個菜，你留下來吃頓飯，順便跟叔叔阿姨們嘮嘮——這叫啥來著？沉浸式體驗！”
沈飛還沒來得及拒絕，人就已經被拖到了一排長桌前。
桌上擺滿了菜，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魚、辣子雞丁、酸菜魚……沈飛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他一陣狂喜，這種“沉浸式體驗”好像也不賴。
“這是我們王阿姨做的紅燒肉，肥而不膩！”
“這是我們李叔做的糖醋排骨，外酥裡嫩！”
沈飛嘴上說著“哎呀這怎麼好意思”，手已經把筷子抄起來了。
第一口紅燒肉下去，系統突然彈出一行字。
【叮！積分感知提醒：當前食物熱量超出每日建議值312%，宿主是打算讓人工智慧把系統管理員從伺服器里拉出來幫你減肥嗎？】
沈飛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道：“能不能別在我吃飯的時候掃興？”
【系統是為了你的健康著想。】
“那你怎麼不在我吃輕食沙拉的時候誇我？”
【系統不想撒謊。】
不管了，吃是第一要素。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沈飛決定遮蔽它。
“沈警官，你嚐嚐我這個！”一個大爺端著一個不鏽鋼碗擠過來，裡面是一份涼拌木耳，但他端碗的姿勢有點奇怪——右手捏著碗邊，小指和無名指僵直著伸不直，像雞爪似的。
沈飛多看了一眼，職業病犯了。
“大爺，您這個手……”他指了指大爺的手指。
大爺舉舉手看了看，一臉無所謂：“這個啊，老毛病了，三四年了。伸不直，下雨天還疼。去社群醫院看過，大夫說是腱鞘炎，給我開了點膏藥，貼上能好點，不貼又回去。”
腱鞘炎？沈飛眉頭皺了一下，這手指僵直的角度不太像腱鞘炎。他接過碗，順帶碰了一下大爺的手背——皮膚下面，能摸到掌腱膜有一條明顯的索條狀增厚，像一根繩子從手掌拉到手指。
他心裡咯噔了一下。
“大爺，您這個不像是腱鞘炎。”沈飛放下筷子，用食指沿著大爺的掌側按壓，從手掌中央往無名指方向推。果然，整個掌腱膜已經攣縮增厚了，無名指的屈指肌腱明顯受牽拉，伸不直。
“這是掌腱膜攣縮症，也叫迪皮特朗攣縮。良性病，不致命，但越拖越嚴重。”沈飛把大爺的右手翻過來，又看了一眼手背，“而且您這個，發展得有點快——三年就能拉到手指了？大爺，您做什麼工作的？”
大爺姓趙，七十二，退休前在鑄造廠幹了一輩子翻砂工。
“鑄造廠？翻砂？”沈飛的眼睛亮了，亮得有點不正常。“大爺，您年輕的時候是不是長期接觸重金屬？鉛、鉻什麼的？”
“那可不，那個年代哪有防護。廠裡粉塵滾滾的，我們下班吐的痰都是黑的。”
“趙大爺，你這個情況。”沈飛頓了頓，在考慮措辭，“我建議您去醫院查個肝功能。最好是三甲醫院，查全套，包括甲胎蛋白和肝臟彩超。掌腱膜攣縮症跟長期接觸重金屬有一定相關性，但這個病的出現，有時候也提示肝臟可能有問題——不是嚇唬您，是早發現早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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