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後悔的。”陳德明說完這句,被推著走了。
沈飛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沒來由的覺得後背有點涼。
……
審訊可以等,但搜查不能等。
陳德明的診所雖然在臨街商鋪的一層,但整棟樓都是他的——二層是居住區,地下一層是儲藏室。按照搜查令的範圍,整棟樓都在搜尋之列。
沈飛跟著林薇下到地下室。
地下室的入口在一層走廊盡頭的儲物間裡,一扇刷了綠漆的鐵門,鎖得很嚴實。這扇門如果不是仔細搜查,很容易被忽略——它看起來跟牆上的櫃門沒什麼區別,連門把手都沒有,只有一個鑰匙孔。
開鎖師傅折騰了五分鐘才把鎖開啟。
鐵門後面是一道向下延伸的水泥樓梯,臺階很窄,沒有燈。一個打頭的警員開啟強光手電,光束切開了黑暗,照出一面斑駁的牆壁和頭頂裸露的管線。
一股潮溼、黴腐的氣味撲面而來。
沈飛和技術員跟在警員後面往下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他的系統在瘋狂報警——
【檢測到空氣中揮發性有機物濃度異常。】
【檢測到腐敗生物質殘留痕跡。】
【警告:前方可能為案發現場。】
樓梯轉了兩個彎,到了底部。
手電的光照過去,所有人都愣住了。
地下室不大,大約二十來個平方,被分成三個隔間。
第一個隔間,是一張床。
一張普通的診床,但上面的床單已經被拆掉了,裸露著墨綠色的皮革。皮革表面有許多暗紅色的斑塊,有些已經發黑,有些還保持著深紅色。
“血。”法醫老周蹲下來,用試紙抹了一下,“時間跨度很大,有的至少一年以上,有的……不超過一個月。”
第二個隔間,是一排貨架。
貨架上整齊地碼放著各種玻璃瓶,大的有人的前臂那麼高,小的像茶杯。瓶子裡裝著渾濁的液體,液體中浸泡著東西。
沈飛走近了一步,有些被驚嚇到的退了兩步。
瓶子裡泡的全都是人體組織。
腎臟、肝臟、心臟,還有一些他說不出名字的腺體。每一個瓶子都貼著標籤,標籤上寫著日期和編號。
沈飛數了數,有二十三個瓶子。
二十三個。
他的手因為憤怒而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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