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德明低下頭,嘴唇在發抖。
“陳德明,到了這一步,你再藏著掖著,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有一個人。”陳德明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我不知道他叫什麼,何志遠管他叫‘常先生’。他是做運輸的。器官從我們手上出去,經過他的冷鏈車,送到買家手上。”
“常先生?什麼來歷?”
“不知道。我只見過他兩次,每次都戴著口罩和帽子。何志遠很怕他,跟他說話的時候,語氣都跟對別人不一樣。”
沈飛把“常先生”三個字寫在筆記本上,圈了起來。
“他開什麼車?”
“一輛白色的冷鏈車,沒有標識,車牌每次都不一樣。”
“你們怎麼聯絡?”
“何志遠聯絡他。我只負責把器官交給何志遠,後面的事不歸我管。”
沈飛站起來,走到陳德明面前。
“最後一個問題。你之前打電話給誰?你說‘有條子,老地方’——你打給誰了?”
陳德明的臉色變了。
“我……我不知道那串號碼是誰的。是何志遠給我的緊急聯絡人,他說如果有警察找上門,就打這個電話,會有人來處理。”
“有人來處理?怎麼處理?”
陳德明不敢看沈飛的眼睛。
“陳德明。”
“他說……會有人來‘解決’警察。”陳德明的聲音在發抖,“但我不知道他們會做什麼,我真的不知道——”
沈飛心裡一沉。
他想起那天在診所裡,陳德明打完電話之後,那兩個壯漢堵在門口的樣子。他們不是在嚇唬他,他們是真的準備動手。
如果不是林薇帶著特警來得快,那天的局面會變成什麼樣,沈飛不敢想。
“那串號碼,你還記得嗎?”
“記得。”陳德明報出一串數字。
沈飛記下來,走出審訊室,把號碼交給技術科。
“查這個號碼的歸屬地和通話記錄。”
一個小時後,技術科的結論出來了——號碼是虛擬運營商的,沒有實名登記。但通話記錄顯示,這個號碼在過去三個月裡,跟一個省城本地的座機有過頻繁聯絡。
那個座機的登記地址,是省城一家已經倒閉的物流公司。
沈飛把地址輸進手機地圖,定位顯示——老城區,城鄉結合部,一片待拆遷的廠房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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