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B超室出來，林薇走得很慢，一隻手扶著腰。沈飛走在她旁邊，刻意放慢了步速。
“你說柬埔寨的事，是不是得緩一緩了？”林薇忽然開口。
沈飛一愣。“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要去，最好在……在我還能自己照顧自己之前。”林薇說這話的時候沒看他，眼睛盯著走廊盡頭，“等肚子再大些，行動不方便了，你又在國外，我一個人——”
“誰說你一個人？媽在呢，我爸也在，還有陳伯。”沈飛打斷她，“別想這麼多了，而且我又沒說一定要去。申請都還沒遞呢。”
林薇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沈飛，你我都知道，這個案子你跟到現在，不可能半途而廢。何志遠在金邊，‘醫生’的貨從越南發到金邊，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你不去，誰去？”
沈飛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不是攔你。”林薇的聲音很輕，“我是讓你想清楚——是去，還是不去。如果去，什麼時候去，去多久，什麼時候回來。你得一五一十地跟我說清楚，別讓我在家猜。”
沈飛看著她，喉嚨有點發緊。
他想起他們剛認識那會兒，她對他的評價是“一個嘴欠的胖子”。後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看他的眼神變了，從嫌棄變成了某種他說不清楚的東西。再後來他們結了婚，現在孩子都快生了，她依然是那個雷厲風行的刑偵副隊長，但他知道，她的雷厲風行底下，藏著對他的擔心。
“我還沒想好呢。”沈飛老實說。
“那你先想。想好了再說。”林薇轉身繼續往前走。
沈飛跟在後面，看著她微微發胖的背影，忽然開口。
“薇薇。”
“嗯？”
“如果你不想讓我去，我就不去。”
林薇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我沒說不想讓你去。我是讓你自己想清楚。”她頓了頓，“你這個人，衝動，愛冒險，嘴上沒把門的。但你不是個不負責任的人。你自己做的決定，你自己負責。”
沈飛追上去，走在她旁邊。
“那如果我去了，你一個人還懷著孕，還要上班——”
“我已經跟媽商量好了。”林薇說，“你走了之後，我搬回老宅住。媽說那邊房子大，有保姆，有人做飯，她上下班也順路。”
沈飛愣了一下，有些好奇地問道：“你們什麼時候商量的？”
“上星期。你出差去省廳那天，媽來家裡看我，順便聊的。”
沈飛忽然覺得，這兩個女人之間，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他？
“你們倆是不是早就認定我會去柬埔寨？”
林薇終於轉過頭來，白了他一眼。
“你覺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