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大使館以後,沈飛快速地辦了報到手續,領了一張臨時的工作證。大使館的警務聯絡官姓方,四十出頭,高高瘦瘦的,說話不緊不慢。
“沈飛,國內那邊已提前打過招呼了。你這一個月,吃住都是在館裡安排的酒店,出門必須帶翻譯,不能單獨行動。”
“方主任,翻譯我自己聯絡了一個。柬埔寨警方的宋逸軍警長會講中文,我跟他搭檔。”
方主任看了他一眼。“宋逸軍?我認識他。人不錯,但他是柬方的人,不是你的私人翻譯。你出門辦事,該帶翻譯還是要帶。這是必須遵守的規定。”
沈飛點了點頭最終還是答應了。
從大使館出來後,沈飛立刻給宋逸軍打了個電話,約在港口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見面。
咖啡館在一棟灰色建築的底層,門面不大,裡面冷氣開得很足。沈飛到的時候宋逸軍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冰咖啡。他穿了件淺藍色的短袖襯衫,皮膚比較黑,大概是總在外面跑的緣故。
“沈警官。”宋逸軍站起來跟他握手,“你比照片上瘦。”
“照片是去年拍的。”沈飛坐下,要了一杯冰美式,“集裝箱在哪?”
“還在港口呢。我讓人盯著的,有動靜會立刻通知我。”說完宋逸軍從包裡掏出了一張地圖,攤在桌上,指著地圖上的相應位置說了起來,“金邊港分兩個區,老港區和新港區。你關注的那個集裝箱在新港區三號堆場,靠近西側圍牆。圍牆外面是一條公路,路對面是居民區。如果提貨人想逃跑,那個方向是最容易的。”
沈飛盯著地圖,腦子裡開始進行推演。
“提貨人大機率不是何志遠本人。他太謹慎了,不會親自到港口來提貨。應該是他僱的人,或者‘醫生’在本地發展的下線。”
宋逸軍點了點頭表示贊同:“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我的計劃是——不抓提貨的小魚,跟住他,找到背後的窩點。”
沈飛抬頭看了他一眼,聰明。嗯,這個思路跟他想的一模一樣。
“跟梢的人手夠嗎?”
“我調了六個人,分三組,摩托車跟。金邊路窄,汽車容易跟丟,摩托車最靈活。”
沈飛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苦得他皺了皺眉。柬埔寨的冰美式跟國內的不一樣,濃得像中藥一樣。
“宋警長,還有一件事。我之前提到的那個號碼,基站訊號在堆谷區很活躍。你能不能安排人去那個區域摸排一下?不用驚動任何人,就是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中國人聚居點。”
宋逸軍猶豫了一下。“堆谷區範圍太大,沒有具體目標,摸排效率很低。”
“我知道。但我們可以縮小範圍。”沈飛從包裡掏出筆記本,翻到劉東發來的基站訊號分佈圖,“你看,訊號集中在堆谷區的東南角,靠近俄羅斯大道。這一片主要是排屋和低層公寓,房租便宜,華人多。何志遠如果藏在金邊,這種地方是最理想的。”
宋逸軍看了一眼那張圖,確認了具體位置後,點了點頭說道:“行。我馬上讓人去那片轉轉,但不保證能找到。”
“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不勉強。”
兩個人又碰了一些細節,把明天的分工敲定好。沈飛負責在港口蹲守集裝箱,宋逸軍負責協調後方支援。如果提貨人出現,跟梢組跟上,沈飛不參與跟梢——他沒有執法權,也不能暴露身份。
從咖啡館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金邊的夜晚來得快,太陽一落,天色就迅速暗了下去。街燈亮了起來,黃色的光,不算亮,但足夠照清楚路。
沈飛打了一輛嘟嘟車,準備回酒店。嘟嘟車在金邊的街道上穿行,風很大,吹得他頭髮亂飛。他掏出手機,給林薇撥了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立刻接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