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縫裡透出了白光,一個人影從裡面走出來。不是白天那個鴨舌帽男人,是另一個——個子矮一些,穿黑色T恤,戴著口罩,頭上頂著一個大號的黑色垃圾袋。他把垃圾袋扔到門口的大垃圾桶裡,轉身往回走。
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路燈的光照到了他的臉上。
沈飛看到了他的眼睛,看到了他的那張臉。
不是中國人。是柬埔寨本地人。皮膚偏黑,眼窩深,顴骨扁平。年齡大概四十歲。
黑色T恤男走回去,門關上了。
沈飛在腦子裡記下了這個人的體貌特徵——身高大概一米六五,體重中等,走路的時候右肩比左肩低,像是受過傷或者長期背重物。
“記下了嗎?”沈飛對Vuthy說。
Vuthy點了點頭。“很可能是排屋裡面打雜的。”
司機。或者清潔工。
沈飛不這麼認為,這排屋裡面的人絕對都不簡單。
那個白色泡沫箱裡的東西,如果真的是器官,需要專業的醫療人員來處理。一個本地司機或者清潔工,不可能有這個能力。
所以房子裡至少有三個人——鴨舌帽男人(提貨人),遠端開門的人(監控者),黑色T恤男(本地人)。還有可能更多。
沈飛拿出筆記本,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
排屋,三層。一樓:可能是儲存區域,泡沫箱放在這裡。二樓:居住區域。三樓:天台。
他畫了幾個問號。
手術在哪做?肯定不在這棟排屋裡。排屋太小,沒有手術室的條件。再說,器官移植手術需要無菌環境、麻醉裝置、監護儀器,不是隨便找間屋子就能做的。
那個集裝箱裡裝的如果是手術器械,那手術地點應該在別處。
沈飛合上筆記本,又開始了下一輪的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八點,九點,十點。排屋的窗戶始終拉著窗簾,二樓的窗簾縫隙裡偶爾透出一線光,但很快就消失了。
十點半的時候,Vuthy接了一個電話,低聲說了幾句柬語。掛了之後,他轉過頭看著沈飛。
“宋逸軍長官說,另一個小組在街角發現了一些情況。”
沈飛的心跳加快了。“什麼情況?”
“一輛白色麵包車,晚上七點就停在那裡,但車裡沒人。”
“發現情況的地點在哪裡?”
Vuthy用手指了指方向——排屋後面的那條街,跟這條路平行,隔著一排建築。
沈飛立刻明白了。那輛麵包車很可能是他們的轉運工具。器官到了之後,需要轉運到手術地點。麵包車比皮卡低調,更適合在市區的街道上穿行。
“車牌號是多少?宋警官查了嗎?”
Vuthy報了一串數字,又說宋警官已經在查了。沈飛把車牌號記了下來,又發給了劉東,讓他透過其他渠道追查這輛車在柬埔寨的登記資訊。雖然大機率又是一條死衚衕,但萬一呢。
。了亮然突燈的樓二屋排,候時的點一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