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鶴鳴死死咬著牙,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向我挪了過來。
他將我緊緊護在懷裡,冰冷的手指顫抖著抓住我的衣袖。
我能感覺到他急促而微弱的心跳,像風中殘燭。
“驚枝......”
他貼在我耳邊,聲音小得只有我能聽見。
“我能多活這一年,已經很好了。”
他用力嚥下一口湧上喉嚨的血沫,眼神里透著決絕。
“祠堂後面有一條小路通往後山,平日裡沒人走。”
“一會兒我拼死拖住晏懸,你趁亂往後山跑,不要回頭。”
我看著他慘白的臉,又看了看周圍瑟瑟發抖的裴家人。
他們在這生死關頭,甚至沒有人再看我一眼,彷彿我已經是一個死人。
我推開裴鶴鳴的手,緩緩站起身。
“驚枝!你幹什麼!蹲下!”
裴鶴鳴驚恐地低呼,想要拉我,卻被我輕巧地避開。
晏懸停下嘲諷,轉頭看向我,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少夫人,怎麼,你想提前上路?”
我沒有理會他,而是徑直越過地上的裴鶴鳴,一步步走向供桌。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我停在了那把玄鐵巨弓面前。
祠堂裡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大嫂甚至忘了哭,呆滯地脫口而出。
“她瘋了嗎?這個時候跑去送死!”
我慵懶地扭了扭手腕,單手握住弓背,猛地向上一提。
沉重的玄鐵弓在我的手中彷彿一根輕巧的柳條。
我順勢從旁邊的箭筒裡抽出三支精鋼鐵箭,搭在弦上。
手腕發力,弓弦瞬間被拉成滿月。
我看著對面屋脊上的三個敵方射手,鬆開了夾著箭羽的手指。
“三百斤的神弓有些許輕便。”
“但殺你們幾個,綽綽有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