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八月的驕陽似火,馬路上的熱浪幾乎能把人烤化。
我在超市裡精打細算,買了一袋散裝的蘋果和香蕉。
為了不用塑膠袋,我徒手抱著這些水果,走了一公里的路去公交站。
回到家門口時,已經是正午十二點。
我伸手去按指紋鎖,門卻發出“滴滴”的警報聲。
門鎖的許可權被刪除了。
我愣在原地,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砸在滾燙的水泥地上。
拿出手機,我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裡面傳來媽媽壓低的聲音。
“清猗,怎麼了?”
“媽,門鎖怎麼打不開?我買好水果了。”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哦,嘉卉說得對,你剛從外面回來,身上的碳排放太高了。你先在外面靜置幾個小時,等身上的汙染散一散再進來。大伯他們下午三點到,你到時候跟著他們一起進就好。”
媽媽的語氣理所應當,彷彿在討論如何處理一件沾了灰的擺件。
我看著頭頂毫無遮擋的烈日,喉嚨像吞了刀片一樣疼。
“現在外面三十八度,你們讓我在這站三個小時?”
電話那頭傳來爸爸溫文爾雅的教導聲。
“清猗,這是對你耐力的考驗。古人云,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你連這點自然環境的考驗都受不了,以後怎麼在社會上立足?好了,我們在聽交響樂,不要破壞家裡的聲場氛圍。”
“嘟嘟嘟......”電話被無情結束通話。
我抱著那堆水果,靠在門邊的牆上,感受著陽光一點點將我的體力抽乾。
汗水浸透了我的舊T恤,我甚至能感覺到嘴唇乾裂的血腥味。
這十多年來,他們總是用這種不帶一個髒字、不見一滴血的方式,將我凌遲。
下午兩點半,大伯一家終於有說有笑地走出了電梯。
堂妹看到坐在地上的我,嚇了一跳。
“清猗姐,你在這練什麼縮骨功呢?怎麼像個流浪漢一樣?”
大伯皺了皺眉,眼神里閃過一絲嫌棄。
“清猗啊,你這孩子怎麼越來越沒規矩了,坐在地上成何體統?你爸媽就是太注重素質教育,反而忽略了你的儀態。”
我扶著牆站起來,雙腿因為長時間的血液不流通而劇烈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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