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坐在那個連床都沒有的空房間裡,藉著窗外的月光,拿出了一部螢幕碎裂的舊手機。
這是我用撿垃圾換來的錢,揹著他們偷偷買的二手機。
我熟練地輸入了查詢網址,敲下了我的准考證號。
頁面跳轉,一行加粗的數字跳了出來。
總分:723分。
全省理科第一名。
我的指尖輕輕撫摸著螢幕上那鮮紅的數字,心底那團被壓抑了十八年的火,終於有了燎原之勢。
第二天一早,班主任的電話就打到了我爸爸的手機上。
當時他正在客廳裡給幾盆名貴的蘭花澆水,為了節約水資源,他要求我只能用洗菜剩下的泥水洗臉。
“喂,李老師啊,有什麼事嗎?”爸爸用他那種一貫優雅的調門接起電話。
緊接著,他澆水的動作頓住了。
水壺裡的水溢了出來,流了一地。
“你說什麼?清猗考了七百二?全省第一?”爸爸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風度,帶著難以置信的尖銳。
坐在沙發上做美甲的姐姐,手一抖,指甲油塗出了界。
媽媽也從廚房裡跑了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
“怎麼可能?是不是搞錯了?”媽媽脫口而出。
爸爸結束通話電話,猛地轉頭看向我。
那眼神里沒有驚喜,沒有驕傲,只有一種掌控感被打破的慌亂。
“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為什麼不告訴我們?”爸爸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恢復理智。
我擦乾臉上的泥水,語氣平靜。
“昨天我想說,但您說,成績只是應試教育的產物,考了省狀元也是廢人。”
爸爸被噎了一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但他很快就調整了過來,臉上堆起了一抹極其不自然的慈愛笑容。
“爸爸那是在考驗你的心性。不驕不躁,你做得很好。果然,我們對你的極限施壓教育,終於結出了碩果。”
他走過來,破天荒地想要抱我。
我後退一步,躲開了。
爸爸的手僵在半空,但他並不覺得尷尬,反而轉頭對媽媽說。
“婉嫻,趕緊給各大親戚打電話,還有嘉卉那個藝術展的評委也請來。我們要在本市最大的君悅酒店辦一場謝師宴,不,是教育成果分享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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