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陸輓歌沒有回國，她在畫廊對面的酒店包下了一整層的套房。
每天早上八點，畫廊開門，她會準時坐在靠窗的位置點一杯黑咖啡。
晚上八點，畫廊關門，她會默默跟在我身後，直到看著我走進公寓大樓才轉身離開。
她不說話，不打擾，像一個卑微的幽靈。
直到半個月後，歐洲罕見地下起了一場暴雪。
那天我加班到深夜，走出大樓時，發現陸輓歌竟然還站在樓下。
她的大衣上落滿了積雪，嘴唇凍得發紫，整個人像一座冰雕。
看到我出來，她僵硬地動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小心翼翼的光。
“小寒......不，梵森特先生。”
她遞過來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聲音抖得厲害。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送你一份禮物。”
我看著那個盒子，沒有接。
“陸女士，你這樣自我感動，有意義嗎？”
我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疲憊和無奈。
“你每天像個跟蹤狂一樣跟著我，只會讓我覺得困擾。”
陸輓歌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慌亂地想要把盒子收回去。
“對不起......我只是，只是控制不住自己想看你。”
盒子在慌亂中掉在雪地上，蓋子彈開，露出裡面的一本厚厚的日記本。
那是三年前，我在照顧他們時寫下的日記。
也是我用來和系統兌換五千萬的典當媒介。
系統抽走了我的記憶，卻把這本記錄了所有痛苦的本子留在了那個家裡。
“我看了你的日記。”
陸輓歌蹲在地上，徒手在雪地裡撿起那本日記，眼淚砸在紙頁上。
“上面記著你為了找醫生，去了三十六次研究所，抽了六千毫升的血做配型。”
“上面寫著，你在我們假裝失憶的那一年裡，整整失眠了三百多天，靠吃大把的安眠藥才能入睡。”
她抬起頭，滿臉都是淚水，痛苦得連呼吸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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