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喬站在兩步外，視線落在他背上。
從肩胛骨到後腰，橫七豎八全是疤。
最長的一道橫跨整個左背，皮肉凸著白痕，邊上嵌著三個燒傷印，顏色深得發黑。
平日裡西裝裹得嚴實，底下全是爛肉長好的印子。
薄祁寒轉過身，指尖轉著金屬打火機，蓋子咔噠咔噠響。
“我媽死在那張沙發上。”
他抬下巴點了下角落裡的沙發，“我九歲那年，薄振山派人送的補藥，她喝了半碗，胃穿孔，疼了六個鐘頭，醫生沒到就斷氣了。”
打火機啪的合上。
“這道。”
他反手碰了碰背上最長的疤，“十三歲，綁匪要五千萬贖金，薄振山在電話裡說薄家不給錢。綁匪拿鐵片從肩膀劃到腰，把我扔垃圾堆裡。”
往前邁了一步，離得近了，沈南喬看見他鎖骨下嵌著刀疤，凹進去一道印子。
“喬喬，我們倆都是從爛泥裡爬出來的。”
薄祁寒盯著她的眼睛，“不想被人啃得骨頭都不剩，就得把那些站在高處的人拽下來，踩著他們的屍骨殺出去。”
木地板嘎吱響了一聲。
沈南喬走過去。
指尖抬起來，落在他背上那道最長的疤邊上。
凹凸不平的觸感順著指腹爬上來，她順著那道白痕慢慢往下劃。
薄祁寒脊背一下子繃緊，呼吸沉了。
沒人說話。
她的手指停在他腰側的燙傷上，按了一下。
疼。
從心口往四肢百骸竄的疼。
原來這三十年，誰都沒在陽光下活過。
啪的響。
打火機從他指縫滑下去，滾進沙發底下。
薄祁寒轉身，大掌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捏得骨頭疼。
壓下來，把人按在那張沒蓋布的沙發上。
陰影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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