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金絲盤雲
沈廣堂書房裡的頂燈一直亮了一整夜。
寬大的菸灰缸裡堆滿半截菸頭，滿屋子都飄著那股發苦的焦油味道。
“老沈，眼下別的事情都好說，唯獨這剩下的爛攤子怎麼收拾？”
老周坐在書桌對面，手裡端著熱茶杯沒顧上喝，目光緊盯桌上的釋出流程單。
“要是後天沈南喬那丫頭真把原版嫁衣帶到現場去，這臉面該往哪擱？”
沈廣堂沒接話，悶頭抽菸。
“清薇手裡的仿造貨，行家一過眼肯定露餡。”
老周壓低嗓音，滿眼全是焦灼。
“你非請行業協會三個眼尖的老骨頭來坐鎮！趕上後天全國直播，真要當場穿幫，沈家的招牌就算徹底廢了。三位老爺子，你看看不想個法子推脫掉？”
“推什麼推，不準推。”
沈廣堂冷哼一聲，粗糙的手指扣在實木桌面上。
“沈南喬要是拿不出真傢伙，那三個老頭就是當場砍死她的快刀，可她要是真拿得出來。”
沈廣堂陡然收住聲音。
指尖燃燒的紅點按在流程單上。
菸頭火星燎在紙面上，發出一聲刺啦的輕響，這熱度剛好把流程單上沈南喬這三個字給燙穿，直接在紙頁上留下一處焦黑破洞。
“那就讓那件玩意乾乾淨淨的消失。”
沈廣堂聲音冷的發硬，連眼皮都沒捨得抬。
“這就去備車，馬上去找魯一手。”
老周手裡的茶水猛晃了一下。
城南巷子最深處，老舊作坊裡沒開大燈，案頭只亮著一盞冷白色的工作臺燈。
魯一手今年剛過六十出頭，整個人骨瘦如柴。
他偏偏長了一雙完全跟長相不相稱的手，那手指骨骼細長，指節活動異常靈活，指甲全部修剪的整齊，皮肉上連一根倒刺都沒長過，從頭到尾透著一股病態的講究勁頭。
他慢條斯理套上純白色的棉布手套，跟著掀開木質錦盒。
明亮手電光柱亮起，照在繁複嫁衣上，光圈從領口位置開始一寸寸順著往下移。
碰觸到肩線那刻，光柱陡然卡住。
魯一手連呼吸都跟著頓住片刻。
他順勢把手裡的強光手電斜過去幾分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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