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第三下，那根手指僵在半空不停發抖，到底沒落下去，無力捲回掌心裡。
“後天下午兩點鐘搞全國直播。”
沈廣堂伸手把銀行卡往前推去。
“你必須在後天中午十二點以前把這件仿品交出給我。你要是敢遲交一分鐘時間，你兒子的死活權當老子從沒開口管過。”
算下來只有一天半時間，這不光是拿錢買他的手藝，這分明是要上門榨乾他的老命。
“這活我接了。”
魯一手把木頭錦盒用力拽到面前來，自始至終沒抬頭，乾瘦嘴唇緊緊抿住。
“醜話可得先說在前頭，沈大老闆，這布面走針的事情全憑針腳自己說了算數。”
沈廣堂根本聽不懂這種下九流的行話，更是沒一丁點閒工夫去弄懂。
他冷嗤出聲，轉過身大步走進黑夜。
門外汽車發動的聲響逐漸在巷子裡遠去。
魯一手獨自一人站在那團冷白光暈裡。
他一眼都沒去多瞧桌上的銀行卡，徑直彎腰拉開破工具箱底層暗格，從中摸出一部帶著按鍵的老式手機。
對著這件活生生的金絲盤雲布料，他死命屏住呼吸找準吃光吐光的最好角度，連按快門拍下七八張高畫質微距圖片。
確認照片存進不記名記憶體卡藏好，他吐出一口濁氣。
“絕不能斷了根啊，這三代人手裡傳下來的手藝......”他手指隔空在虛幻流轉的雲紋上臨摹，嘴裡小聲唸叨。
沈家老宅二樓。
沈清薇屋裡大燈通明，她後背卻直冒寒氣。
就在剛才二十分鐘前，她手裡拿著全篇堆滿專業術語的釋出會稿件去書房找父親商量對策。
“背不下來你就在臺上給我含糊混過去！”
沈廣堂當時手握著菸頭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大張旗鼓辦全國直播，底下的觀眾誰有閒工夫聽你在臺上唸經？你給老子把排場氣勢拿捏到位就行了！”
氣勢到位就行。
這種家族上百年傳承底蘊和老祖宗留下的看家絕活，在沈廣堂那個生意人眼裡，不過是一場用來包裝門面的作秀鬧劇。
沈清薇看著桌上的臺本，手指緊緊掐進紙面。
好好的一份終版手稿，直接被她捏出滿把褶皺印子。
隨便丟在桌旁的熒光筆沒來得及蓋筆帽，綠色墨水在白紙上洇出一大片暗沉痕跡，這麼看著分外諷刺。
她拿起手機對準臺本直接拍了張照片存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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