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學、科學、技術》裡有一套說法：科學可以看作驗證哲學的實踐手段，技術則是另一種獨立體系。兩者雖然不是一回事，卻會彼此影響。
技術的作用，是把自然改造成適合人類使用的樣子。哲學則源自人對外界自然的認識，以及改變自然、改變自身的願望。願望推動了技術的出現，而技術變成現實之後，又會反過來影響人的哲學觀念。哲學、技術在外化、客觀化和內化之間迴圈，互相推動。
至於科學，它從哲學裡誕生，負責驗證哲學是否正確，同時也能推動技術和哲學繼續變化，算是連線二者的橋樑。
強尼讀完，越想越覺得有點意思。
“我以前還是書看得太少了。”他忍不住嘀咕，“既然科學能當哲學和技術之間的橋，那玄學不就是哲學與魔法之間的橋？玄學同樣需要驗證一套哲學到底對不對。道理成立，就能發展成技術；道理不成立，後面根本落不了地。”
放到這個漫威世界裡，擺在他面前的路無非兩條：科學，或者玄學。
科學靠收集資料、歸納經驗，再得出結論。玄學似乎也差不多，只是把收集到的東西換成感悟，把最後的結論換成魔咒。
“光看書不夠，還是得動手。”強尼很快做出決定，“實踐才能知道真理是真是假。想弄清神秘學背後的哲學，不能只靠腦子猜。”
所以，他需要買點材料，先試幾個威力小的法術。大法術就算了，他目前還沒有駕馭它們的本事。
從哲學出發，科學可以成為檢驗哲學的手段，科學繼續向前，又會變成技術。玄學的路數也類似，驗證理論之後，最後落到魔法和法術上。
當然，驗證歸驗證，小命還是要放在第一位。那些牽涉黑暗、地獄，或者一聽就不太對勁的東西，暫時碰都別碰。第一次嘗試，選個簡單又安全的專案就好，比如找水。
按照書上的方法，強尼做了兩個銅管制成的尋水鉤，左右手各拿一根，手臂放鬆，不要刻意施力，然後在心裡虔誠地念出“找水”。只要銅管自行改變方向，就能順著它找到水源。
“這東西確實夠玄學，但至少沒什麼危險。”
他讀過的那些神秘學書籍裡，作者幾乎都在反覆提醒一件事：不要隨便動用力量，更不能沉迷魔法，否則很可能把惡魔招來。惡魔可以賜予力量，卻也會拿走人的靈魂。
天使倒不會主動給你力量，可它們至少能保證你死後進入天堂。
強尼對這一套沒多少敬畏感。身為東方人，他本來就不怎麼在意天堂和地獄。在他看來，借惡魔的力量改變現實，哪怕最後下地獄，也未必比什麼都不做更糟。活著時接受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死後再去天堂，本質上像是宗教承認生前存在階級，卻不承認死後還該有階級。
古代的生死觀更直接：活著是貴族，死後仍然是貴族；活著是奴隸，死了也還是奴隸。後來佛教和一神教出現，才把死後的命運重新劃分了一遍。貴族如果不行善，可能墜入地獄；窮人只要守規矩，也有機會上天堂。
可在強尼看來，既然人生在世就能改變命運，那當然比死後再等一個天堂更有意義。宗教的生死觀確實比單純看血統進步，卻依然沒有進步到盡頭。
問題是，這套想法只適用於沒有神明的世界。
漫威宇宙裡，天堂和地獄都是真實存在的，神也不是概念，而是實實在在會回應你的存在。強尼再怎麼想，也不至於在自己強大以前主動去招惹天使惡魔。因此，先挑安全法術練習，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他重新握緊銅管，耐心等著它出現變化，心裡還特意想著泳池和水龍頭，希望其中一根能指向目標。
然而兩根銅管安靜得很，別說轉動，連一點偏移都沒有。
“也許是附近水源太多了。”強尼盯著銅管琢磨，“無論它指向哪個方向，都能找到水，所以它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動。”
雖然第一次沒成功，他還是給這次嘗試做了個總結。
“失敗同樣能積累經驗。想成功，總得先失敗幾次。”
管家看見他拿著銅管在上千平方米的別墅裡到處走，只當這是孩子正在玩的某種遊戲。強尼平時很尊敬託尼，又總愛模仿託尼，學習車庫裡的那些裝置。在管家眼裡，這就是個懂事、愛學習的小少爺，平時大部分時間都在看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