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娟被打得撞在牆上彈回來，嘴角的血印子裂開流了新的，捂著臉蹲下去嗚嗚地哭。
蘇慧又往前走了一步，王建國伸手攔她被她一把甩開。
王強想擋住妹妹，蘇慧抬手連他一起扇：“你也不是好東西！我告訴你們丹丹有什麼事？我要你們全部陪葬!”
王強被打得頭一偏沒敢還手，只是把王娟往身後又扯了扯。
蘇慧站在三個人面前，肩膀抖得厲害，眼圈紅得嚇人，睫毛上掛著沒幹的淚珠子，眼睛裡是藏不住的狠厲。
她盯著蹲在地上的王娟，聲音不大，但整條走廊都聽得清清楚楚：“你最後祈禱丹丹沒事。”
王娟的哭聲噎住了，卡在喉嚨裡上不來下不去，只剩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王建國站在旁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走廊裡安靜下來。
蘇慧沒再打人，但也沒坐下。
她就站在那扇緊閉的門前面，像一道影子釘在那裡，兩隻手垂在身側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紅燈一直亮著，從黃昏亮到深夜。
後半夜走廊冷下來了。
窗戶沒關嚴，風從縫裡灌進來呼呼響。
王建國帶著王強和王娟縮在走廊另一頭，王娟靠著牆半睡半醒地抽泣，王建國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菸頭摁滅在腳底下又點上一根。
王強靠著椅背打盹，頭一點一點的。
蘇慧一直沒動過。
中間護士出來了一趟，她猛地站起來卻被一句“還在觀察”摁了回去。
她就那麼坐著，兩隻手擱在膝蓋上，眼睛盯著那扇門，一動不動。
天快亮的時候王強打了個盹猛地驚醒，看見走廊盡頭那扇門還是關著的，紅燈還亮著。
他捅了捅王建國：“爸，天都亮了，還沒出來。”
王建國揉了一把臉，嘴唇乾裂眼睛通紅。
他站起來想往蘇慧那邊走兩步，蘇慧頭都沒抬：“滾”
他就真的沒敢再往前走。
七點二十分，走廊盡頭的窗戶外面天色已經全亮了。
職工醫院食堂送早飯的三輪車在樓下響了一聲鈴，清脆的，像撕開了什麼口子。
那盞紅燈終於滅了。
門開了。
護士探出半個身子，聲音不大但整條走廊都聽清了：“人穩住了，還在昏迷，但脫離生命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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